秦峰的计划,已经在他脑中形成了闭环。
他要的,不是和常四拼命,而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却又恨得牙痒痒的交易。
一场黑吃黑的交易。
他拦下了一辆深夜还在拉客的黄包车。
“去哪,先生?”车夫哈着白气问道。
“大世界,后面的四马路。”秦峰坐了上去,报出了一个地址。
车夫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和畏惧。
四马路,是上海滩有名的烟花柳巷,但那条路的尽头,靠近跑马场的地方,有一家通宵营业的茶楼,名叫“一品居”。
那里,正是青帮大佬常四,常爷的地盘。
整个上海滩都知道,一品居的茶,不是给普通人喝的。
能在那儿坐下喝一杯茶,本身就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而敢在凌晨三点,独自一人去喝茶的,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阎王爷派来的催命鬼。
黄包车在黑夜里穿行,车轮压过冰冷的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秦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休息。
而是在脑海的记忆宫殿里,一遍又一遍地预演着即将到来的谈判。
常四的性格、可能的反应、他手下头马的站位、茶楼里的地形、每一条可能的退路……
他将所有变量纳入计算,推演出数十种不同的应对方案。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谈判。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进行的心理手术。
每说一个字,都必须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任何一丝的犹豫和胆怯,都会被对方那如鲨鱼般的嗅觉捕捉到,然后,被撕得粉身碎骨。
“先生,到了。”
车夫的声音,将秦峰从深度的思维沉浸中拉了回来。
他睁开眼,眼前是一座三层高的仿古建筑,飞檐斗拱,门口挂着两盏巨大的红灯笼,在夜色中透着一股妖异的红光。
一品居。
门口,站着四个穿着黑色短打的彪形大汉,腰间鼓鼓囊囊,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秦公付了车钱,提着他的药箱,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站住!”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两根哨棒交叉着拦了下来。
为首的一个汉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上下打量着秦峰。
“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找常爷。”秦峰的回答,言简意赅。
“常爷?”刀疤脸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常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报上名号,什么堂口的?”
“我没有堂口。”秦峰平静地看着他,“你只需要进去告诉常爷,一个姓秦的医生,拿到了他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想请他喝杯茶。”
刀疤脸的眉头皱了起来。
“医生?”他再次审视着秦峰,以及他手里那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药箱。
深更半夜,一个医生,提着药箱,来找青帮大佬喝茶?
这事儿,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邪性。
“你等着!”
刀疤脸显然不敢自作主张,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自己转身走进了茶楼。
剩下的三个大汉,呈品字形将秦峰围在中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空气,瞬间变得凝固。
秦峰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的“洞察之眼”,已经将眼前这三个人的呼吸频率、肌肉的紧张程度、以及视线的焦点,全部收入脑中。
左边那个,心跳最快,是三个人里最紧张的。
右边那个,手指在枪柄上反复摩挲,是典型的攻击性人格。
正前方那个,呼吸最平稳,眼神也最毒,他是这三人中的头。
如果动手,他会是第一个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五分钟后,刀疤脸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阴沉。
他对着秦峰一摆头:“常爷让你进去。不过……家伙得留下。”
他指的是秦峰手里的药箱。
“不行。”秦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是个医生,药箱就是我的命。”
刀疤脸的眼睛眯了起来,杀气一闪而过:“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在一品居,没人能跟我们讲条件!”
秦峰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如果我非要带进去呢?”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茶楼里面传了出来。
“让他进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