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斯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每一个症状都准确无误,而这些细节,是他刚才在慌乱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的。
“你……你胡说!你连听诊器都没用!”
“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眼睛和手,比听诊器更可靠。”秦峰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孙馥珍痛苦的脸上。
他转向已经六神无主的陈敬善,语气不容置疑。
“部长先生,现在每过一秒钟,夫人的肺里就会多积一分的水。最多再过三分钟,她就会因为窒息而死。用硝酸甘油,只会加速她的死亡。想救她,就按我说的做。”
陈敬善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边是自己迷信多年的英国专家,一边是这个眼神冷静得可怕的日本医生。
他看了一眼妻子越来越青紫的脸,和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选择。
“听他的!按他说的做!”他冲着周围的仆人大吼。
“扶她坐起来,双腿下垂。”秦峰下达了第一个指令,“这样可以减少静脉回心血量,减轻心脏负荷。”
几名仆人手忙脚乱地照做。
“冰块,把宴会厅里所有的冰块都拿过来,放在她的大腿根部。”这是第二个指令,“用物理方式,让股动脉收缩,同样是为了减少回心血量。”
“还有,找几根结实的布带,或者领带也行,越多越好!”
很快,冰桶和领带被送了过来。
“把四肢都给我绑起来!”秦峰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绑起来?
这是什么治疗方法?
“这是在进行轮流结扎!”秦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每五分钟,放松其中一条肢体的绷带,同时扎紧另一条!用这种方式,人为地在四肢建立四个‘血库’,最大限度地减轻心脏和肺部的压力!快!”
陈敬善已经完全被秦峰的气场镇住,他亲自上手,用领带绑住了妻子的手臂。
做完这一切,大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被绑在椅子上,大腿上敷着冰块的女人。
奇迹,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生了。
仅仅过了一分钟,孙馥珍剧烈的喘息开始平复,喉咙里的水泡音也渐渐减弱。
两分钟后,她脸上的青紫色开始慢慢消退,恢复了一丝血色。
三分钟后,她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我……我好多了……”孙馥珍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活过来了!
陈敬善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着秦峰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无法言喻的敬畏和感激。
周围的宾客们更是爆发出一阵惊叹。
不用药,不打针,仅仅用几个看似古怪的方法,就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人命!
这哪里是医生?
这简直就是神仙!
那个英国医生戴维斯,已经面如死灰地瘫倒在一旁,他知道,自己今天在上海滩的招牌,彻底被砸碎了。
秦峰站起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一旁,用侍者递过来的热毛巾,仔细地擦了擦手。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与远处的小野寺信,再次交汇。
这一次,小野寺信没有移开视线。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探究,以及一丝冰冷的警惕。
秦峰心中冷笑。
他知道,自己的表演成功了。
但他也在小野寺信的眼中,读出了钩子的另一端。
陈敬善快步走到秦峰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里充满了后怕与感激:“东野先生,今日若不是您,内人恐怕……大恩不言谢!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就准备写数字。
“部长先生言重了。”秦峰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语气依旧是那种学者的矜持,“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夫人今天的情况只是暂时稳住了。她的病根,还在心脏里。如果不尽快处理,下一次发作,神仙也救不回来。”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陈敬善刚刚燃起的希望上。
“那……那该如何是好?还请东野先生教我!”陈敬善的态度,已经近乎哀求。
秦峰看着他,缓缓说道:“夫人的病,需要进行一次非常复杂的外科手术。具体方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的目光,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