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像个学者,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一种蛇一般的阴冷。
秦峰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小野寺信。
佐々木健一的首席经济顾问。
他果然来了。
小野寺信不知对陈敬善说了句什么,陈敬善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真诚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讨好,连忙起身,亲自为小野寺信引荐给周围的富商。
小野寺信游刃有余地与众人寒暄着,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视着全场。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视线似乎要与秦峰在角落里的目光对上。
秦峰立刻垂下眼帘,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酒杯上,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液体,仿佛只是一个百无聊赖的随从。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过来。
佐々木的鹰犬已经盯上了陈敬善这块肥肉。
他今晚的行动,不仅仅是在一群饿狼面前夺食,更是在一只潜伏的黄雀眼皮底下动刀。
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峰像一尊雕塑,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耐心等待着时机。
他看到孙馥珍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几次想端起桌上的水杯,但手腕却在轻微地颤抖。
她身旁的陈敬善虽然在与小野寺信高谈阔论,但每隔几分钟,就会用眼角的余光瞥一下自己的妻子,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他在等。
等孙馥珍那颗脆弱的心脏,自己为他创造出那个独一无二的舞台。
终于,机会来了。
当乐队的音乐由舒缓的圆舞曲,转为一首节奏稍快的探戈时,孙馥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馥珍!馥珍你怎么了!”
陈敬善的惊呼声,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周围的喧嚣停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快!快叫医生!戴维斯医生呢?”陈敬善抱着自己不断抽搐的妻子,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充满了恐惧。
人群中很快挤出一位五十多岁的白人医生,正是孙馥珍的私人医生戴维斯。
他冲到孙馥珍面前,手忙脚乱地解开她的旗袍领扣,又听了听她的心跳,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部长先生,夫人的情况很不好,是急性心力衰竭!必须马上送医院!”戴维斯满头大汗地说道。
“医院?等送到医院黄花菜都凉了!你不是英国皇家医学院的专家吗?快想办法啊!”陈敬善已经急得口不择言。
“我……我需要硝酸甘油!可是我没带在身上!”戴维斯慌乱地翻着自己的口袋。
周围的宾客们议论纷纷,有人在叹息,有人在看热闹,但没人能帮上忙。
小野寺信站在一旁,眉头微皱,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就是现在!
秦峰将手中的酒杯放回侍者的托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拨开围观的人群,沉稳地走了过去。
“让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让嘈杂的人群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你是什么人?”陈敬善抬起通红的眼睛,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日本人。
没等秦峰回答,盐泽幸一已经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陈部长,让他试试。”盐泽幸一沉声说道,“这位是东野正雄君,全日本最好的心脏外科医生。”
全日本最好的心脏外科医生?
这个名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敬善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更多的是怀疑。
而那个英国医生戴维斯,则像是受到了侮辱,立刻站出来反驳:“将军阁下,病人的情况非常危急,不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胡来!她这是典型的心绞痛引发的急性心衰,必须立刻……”
“你错了。”
秦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而冷冽。
他甚至没有去碰孙馥珍的身体,只是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她的面部。
“病人的嘴唇和指甲呈现重度紫绀,颈静脉怒张,呼吸时喉间有明显的哮鸣音,这不是心绞痛,而是急性肺水肿。诱因,也不是心力衰竭,而是她本身严重的二尖瓣狭窄,在刚才音乐节奏加快、情绪紧张的情况下,导致左心房压力骤升,血液倒灌进了肺部。”
秦峰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角落,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析着病情。
他的诊断,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