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接触伤口,带来了剧烈的刺痛。
“铁锤”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的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着污血,从鬓角滑落。
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喊叫。
这是一条真正的硬汉。
秦峰的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他手上的动作,更加沉稳。
他必须救他。
不计代价。
但在救他的同时,他必须上演一出完美的、让所有监视者都信服的戏。
伊藤在角落里看得有些不耐烦了。
在他看来,这些清洗包扎的活,任何一个护士都能做,根本体现不出这位“天才外科医生”的水平。
“东野君,”他忍不住开口,“他身体里的子弹,不取出来吗?”
这才是关键。
也是中村雄最想看到的“表演”。
秦峰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当然要取。”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但是,不是现在。”
“为什么?”伊藤追问道。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住一台外科手术。强行手术,死亡率超过九成。”秦峰拿起一块纱布,擦拭着手上的血污,“而且,那几颗子弹的位置,非常刁钻。有一颗,距离他的脊椎神经只有不到两毫米。还有一颗,嵌在他的肝脏里。”
他转头看向伊藤,目光灼灼。
“在没有X光片定位,没有足够血源支持的情况下,进行这种手术,无异于谋杀。我是在救他,还是在杀他,伊藤君,你分得清吗?”
伊藤再次被噎住了。
“那……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秦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等他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等他体内的炎症得到控制,等他……能承受得起手术台上的折磨。”秦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冰冷的残酷,“我要让他清醒地躺在手术台上,感受着手术刀划开他的皮肉,感受着镊子在他身体里翻找弹头的感觉。那份痛苦,那份绝望,我想,一定会是让他开口的最好催化剂。”
伊藤听到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
他看着秦峰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第一次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或许比自己,比中村雄,更加可怕。
他不是毒蛇,他是一把淬了冰的手术刀。
精准,冷静,不带任何感情。
“好……好……就按你说的办。”伊藤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会把你的‘治疗方案’,一字不差地报告给院长。”
他觉得自己在这里多待一秒,都会被那股无形的寒意冻僵。
他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病房。
厚重的铁门,再一次关上。
这一次,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秦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刚才的表演,耗费了他巨大的心神。
他知道,伊藤一定会把他的话添油加醋地汇报给中村雄。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一个冷酷、专业、懂得如何利用医学知识制造痛苦的“帝国医生”形象,已经初步建立起来了。
他脱下血污的手套,扔进垃圾桶,又换了一副新的。
他来到“铁锤”的床边,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
四周没有窃听器,他之前已经确认过。
中村雄的自信,让他不屑于用这种手段。
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
“同志,你听得到吗?”
秦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流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这是他自己的同志,代号“铁锤”,是上海地下党负责工人运动的重要领导。
秦峰曾在资料里,见过他的照片。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依旧双目紧闭,眉头紧锁。
秦峰没有失望。
他知道对方的警惕性有多高。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点异常的反应,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他直起身,收拾着托盘里的器械。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一边收拾,一边用同样低的声音,继续说道:
“你的情况很糟,但还有救。中村雄要我吊着你的命,折磨你。我会利用这一点,帮你恢复体力。”
“他们给你用的刑,很专业。但我比他们更专业。我知道怎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修复你的身体。”
“你什么都不用做,也别做任何回应。相信我。”
“我的代号,龙牙。”
当最后四个字说出口时,秦峰清晰地看到,那双紧闭的眼皮,微不可察地,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