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渡边雄果然又来了。
他一扫前几日的暴躁,反而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只是拉着苏曼柔在舞池里跳了几支舞,便匆匆离开了。
秦峰知道,他一定是去赌场了。
他立刻脱下侍者服,从后门溜了出去。
半小时后,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一身苦力短打的年轻人,出现在了福升赌场门口。
他脸上抹了锅底灰,眼神怯懦,走路时还有些罗圈腿,活脱脱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土包子。
这便是秦峰的伪装。
赌场里乌烟瘴气,骰子碰撞的清脆声、赌客们疯狂的叫喊声、输光了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人间炼狱的交响乐。
秦峰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很快,他就在一张玩牌九的桌子旁,找到了渡边雄。
他果然输得两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毕露,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牌,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秦峰没有靠近,只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默默地观察起来。
他的“洞察之眼”,穿透了嘈杂的人群,将渡边雄的一举一动都分解、分析。
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渡边雄虽然输,但他出千。
他的手法很隐蔽,在摸牌的时候,会用尾指的指甲,在牌的边缘划下微不可察的印记。
但他的运气实在太差,即便知道了几张牌,也依旧无法扭转败局。
而更重要的,秦峰发现,同桌的一个穿着长衫,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的中年人,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赢钱。
他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渡边雄的下家。
他在和下家联手做局。
一个完美的突破口。
秦峰不动声色地吃完面,然后挤到了牌桌旁。
他没有上桌,只是装作看热闹的样子。
他的“洞察之眼”全力发动,将牌桌上每一个人的微表情、小动作,以及牌局的走向,全部输入到“记忆宫殿”中进行分析。
几圈下来,他已经彻底摸清了那个账房先生和下家的暗号。
一个轻微的咳嗽,代表“天牌”。
指节敲击桌面的次数,代表需要的点数。
时机到了。
秦峰装作不经意地,挤到了渡边雄的身后。
新的一局开始了。
荷官洗牌,码牌。
渡边雄紧张地搓着手,眼睛死死盯着荷官的动作。
就在荷官将牌九推出来的一瞬间,秦峰的脚,“不经意”地踢了一下渡边雄的凳子腿。
渡边雄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对……对不住,老板。”秦峰吓得连连鞠躬,一副土包子的窝囊样。
渡边雄没心思跟他计较,骂了一句“滚”,便转过头去。
但他没有看到,就在他回头的一刹那,秦峰的手指,在桌面上极其迅速地,用一种特殊的指法,敲击了三下。
这是他和那个账房先生,在刚才几局中观察到的,下家用来传递“我这把牌很大,可以跟”的暗号。
那个账房先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随即以为是自己的同伴在催促,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轮到下注了。
渡边雄还在犹豫。
就在这时,账房先生突然加大了赌注。
这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渡边雄立刻认为,这一把,庄家,也就是账房先生的牌,并不好。
他看了一眼自己做的记号,又想起了刚才那个“暗号”,顿时信心爆棚。
“我跟!我全押了!”
他将面前最后一点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开牌!
渡边雄的牌,是一对“至尊宝”,牌九里最大的牌。
他狂喜!
然而,账房先生翻开的牌,却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是烂牌。
也是一对“至尊宝”。
和局,庄家赢。
渡边雄输光了最后一块大洋。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秦峰知道,火候到了。
他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渡边雄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赌场。
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酒醒了大半。
输光了。
他不仅输光了钱,还欠了赌场一屁股债。
如果被松井阁下知道……
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个穿着短打的苦力,从旁边的小巷子里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