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上海滩黑市里最神秘的药材和化学品商人,据说只要你出得起价,他连法场上的人头都能给你弄来。
秦峰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短衫,从后门溜出了百乐门。
夜色下的上海,比白日里更显光怪陆离。
他避开主干道上法国巡捕的视线,熟练地穿梭在迷宫般的弄堂里。
这里的黑暗,是他的保护色。
七拐八绕之后,他来到了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居前。
他没有敲门,而是按照记忆中的方式,在门环上,三长两短,轻轻叩了五下。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开了一道缝。
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警惕地打量着他。
“谁?”
“买东西。”秦峰压低了声音,“我找鬼手刘。”
“刘爷不见客。”
“告诉他,三年前,有一个问他买‘附子之心’的学生回来了。”
门里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片刻后,门被彻底打开。
“进来吧。”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草药和化学试剂混合的怪味。
一个干瘦得像具骷髅的老头,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他就是鬼手刘。
“是你啊,”鬼手刘眼皮都没抬,“我记得你。当年你买‘附子之心’,说是为了救一只猫。整个上海滩,你是第一个跟我扯这种淡的。”
秦峰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说吧,这次又想救什么?”鬼手刘终于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人心的精明。
“杀人。”秦峰言简意赅。
鬼手刘笑了,笑声像是夜枭的啼叫。
“痛快。我喜欢跟痛快人做生意。说吧,要什么?”
“三样东西。”秦峰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需要一种能瞬间产生强光和浓烟的化学粉末,但声音不能太大。”
“磷镁粉,小意思。你要多少?”
“够用三次的量。”
“第二,”秦峰继续道,“我需要一种神经毒素,无色无味,注入人体后,能瞬间破坏脑干,造成猝死假象,并且常规法医手段无法检测。”
鬼手刘盘核桃的手停了下来。
他深深地看了秦峰一眼:“这东西,可不是用来救猫的。蛇毒里提炼的,一滴就能放倒一头牛。金子做的价钱。”
“我给得起。”秦峰从怀里掏出几根小黄鱼,放在桌上。
这是他逃出来时,从家里带出的最后一点积蓄。
鬼手刘的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最后一样呢?。”
“我需要一根特制的钢针,中空,尾部能连接微型注射器,针尖要足够锋利,能无声刺穿颅骨最薄弱的部位。”
鬼手刘沉默了。
他盯着秦峰,仿佛要将他看穿。
“年轻人,你要杀的,不是一般人吧?”
“这不关你的事。”秦峰的声音冷得像冰。
“好,好,好。”鬼手刘连说三个好字,“东西,三天后子时,老地方来取。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要的这些,都是索命的玩意儿。索别人的命,也可能……索自己的命。当心点。”
“我烂命一条,不在乎。”
秦峰说完,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接下来的两天,秦峰依旧是百乐门那个一瘸一拐、沉默寡言的侍者。
他每天照旧给苏曼柔送去一束白兰花,但不再试图与她有更多交流。
他能感觉到,苏曼柔想对他说些什么,但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峰知道,这层墙,必须存在。
他在等,等一个能让他彻底掌握渡边雄行踪的机会。
机会,在第二天的傍晚来了。
苏曼柔在后台化妆时,一个相熟的舞女凑过来八卦。
“曼柔,我听说渡边那家伙,昨晚在‘福升’赌场输了个底朝天,把松井阁下赏他的表都给当了。”
“是吗?”苏曼柔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可不是嘛!今晚肯定又要来找你,让你陪他去翻本。你可当心点,输红了眼的赌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秦峰在角落里擦着杯子,耳朵却像雷达一样,将每一个字都捕捉了下来。
福升赌场。
原来如此。
他在记忆宫殿中,迅速调出了关于这个地方的零散信息。
那是青帮名下的一个地下赌场,藏在法租界和华界交界的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是销金窟,也是亡命地。
渡边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