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术刀
    必须第一个死。

    这是祭奠他父母的,第一份祭品。

    入夜,秦峰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回了法租界。

    他没有回家,那栋房子已经被贴上了封条,周围布满了看不见的眼睛。

    他藏身在离家两条街外的一处废弃仓库里,这里曾经属于一个破产的布商。

    从仓库二楼一扇破了洞的窗户,他可以远远地观察到王四住的那栋小楼。

    接连好几天,秦峰都没有动。

    他在观察。

    他的“洞察之眼”在全力运转。

    王四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缩在弄堂里的混混,而是穿上了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出入都有黄包车接送。

    秦峰看到,他每天上午会去虹口区的日本宪兵队司令部报到,下午则流连于法租界的赌场和妓院,晚上喝得醉醺醺地回家。

    他成了特高课的线人,一条靠出卖同胞鲜血换取荣华富贵的走狗。

    他变得异常警惕。

    回家路上,他会下意识地回头张望;

    睡觉前,他会反复检查门窗。

    弄堂里人多眼杂,直接动手,风险太高,必然会引来日本人。

    秦峰很有耐心。

    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在手术前,必须对病人身体的每一处细节都了如指掌。

    一个优秀的猎人,在出击前,也必须对猎物的每一个习惯都烂熟于心。

    秦峰在脑中构建着王四的行动模型,分析着他的每一个微表情。

    他看到王四在赌场输钱时的懊恼和不甘;

    看到他在妓女面前的色厉内荏;

    看到他在路过秦家凶宅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和心虚。

    他发现,王四有一个习惯。

    每晚从赌场回来,如果喝得不多,他不会走大路,而是会抄近路,穿过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

    那条小巷的台阶,因为年久失修,有一块石头是松动的。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一个完美的,外科手术式的刺杀计划。

    第七天夜里,又下起了雨。

    不大,淅淅沥沥,刚好能掩盖掉细微的声响,打湿石板路。

    秦峰换上了一身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最不起眼的短衫,戴着一顶破旧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像一缕黑烟,融入了雨夜的弄堂。

    他先是来到了那条小巷,用一块小石头,轻轻地将那块本就松动的台阶撬得更松了一些。

    然后,他藏身在巷子拐角的一个垃圾堆后面,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手中,捏着一根经过改造的、长约十公分的钢制缝合针。

    针尖在来之前,已经浸泡过他用几种常见的毒虫和植物熬制成的浓缩毒液。

    这种毒液本身并不致命,但一旦进入人体中枢神经系统,会瞬间麻痹延髓,导致呼吸心跳骤停。

    死状与突发性心脑血管疾病毫无二致,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法医,也很难查出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雨水顺着帽檐滴落,秦峰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像。

    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心跳没有丝毫加速。

    他不是在紧张,他是在等待手术的最佳时机。

    终于,一个踉跄的脚步声在巷口响起。

    是王四。

    他今天似乎赢了钱,嘴里哼着下流的小调,手里还拎着一瓶酒。

    他走进了巷子。

    秦峰的瞳孔微微收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近了,更近了。

    十米,五米……

    就在王四即将踏上那节松动的台阶时,秦峰从垃圾堆后捡起一块小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精准地打在巷子另一头的铁皮雨棚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王四浑身一激灵,酒醒了一半。

    “谁?”

    他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就在他分心的这一刹那,他的右脚,踩上了那块松动的石板。

    “啊呀!”

    石板猛地一陷,王四重心不稳,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向后仰倒。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黑影从垃圾堆后闪电般掠出!

    秦峰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错觉。

    在王四身体后仰,后脑勺即将撞上台阶的瞬间,他已经贴近了王四的身后。

    同时,右手那根淬毒的钢针,没有丝毫偏差地,从王四的后颈与头骨的连接处,精准地刺入!

    延髓!

    王四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到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