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祭奠他父母的,第一份祭品。
入夜,秦峰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回了法租界。
他没有回家,那栋房子已经被贴上了封条,周围布满了看不见的眼睛。
他藏身在离家两条街外的一处废弃仓库里,这里曾经属于一个破产的布商。
从仓库二楼一扇破了洞的窗户,他可以远远地观察到王四住的那栋小楼。
接连好几天,秦峰都没有动。
他在观察。
他的“洞察之眼”在全力运转。
王四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缩在弄堂里的混混,而是穿上了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出入都有黄包车接送。
秦峰看到,他每天上午会去虹口区的日本宪兵队司令部报到,下午则流连于法租界的赌场和妓院,晚上喝得醉醺醺地回家。
他成了特高课的线人,一条靠出卖同胞鲜血换取荣华富贵的走狗。
他变得异常警惕。
回家路上,他会下意识地回头张望;
睡觉前,他会反复检查门窗。
弄堂里人多眼杂,直接动手,风险太高,必然会引来日本人。
秦峰很有耐心。
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在手术前,必须对病人身体的每一处细节都了如指掌。
一个优秀的猎人,在出击前,也必须对猎物的每一个习惯都烂熟于心。
秦峰在脑中构建着王四的行动模型,分析着他的每一个微表情。
他看到王四在赌场输钱时的懊恼和不甘;
看到他在妓女面前的色厉内荏;
看到他在路过秦家凶宅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和心虚。
他发现,王四有一个习惯。
每晚从赌场回来,如果喝得不多,他不会走大路,而是会抄近路,穿过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
那条小巷的台阶,因为年久失修,有一块石头是松动的。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一个完美的,外科手术式的刺杀计划。
第七天夜里,又下起了雨。
不大,淅淅沥沥,刚好能掩盖掉细微的声响,打湿石板路。
秦峰换上了一身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最不起眼的短衫,戴着一顶破旧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像一缕黑烟,融入了雨夜的弄堂。
他先是来到了那条小巷,用一块小石头,轻轻地将那块本就松动的台阶撬得更松了一些。
然后,他藏身在巷子拐角的一个垃圾堆后面,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手中,捏着一根经过改造的、长约十公分的钢制缝合针。
针尖在来之前,已经浸泡过他用几种常见的毒虫和植物熬制成的浓缩毒液。
这种毒液本身并不致命,但一旦进入人体中枢神经系统,会瞬间麻痹延髓,导致呼吸心跳骤停。
死状与突发性心脑血管疾病毫无二致,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法医,也很难查出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雨水顺着帽檐滴落,秦峰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像。
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心跳没有丝毫加速。
他不是在紧张,他是在等待手术的最佳时机。
终于,一个踉跄的脚步声在巷口响起。
是王四。
他今天似乎赢了钱,嘴里哼着下流的小调,手里还拎着一瓶酒。
他走进了巷子。
秦峰的瞳孔微微收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近了,更近了。
十米,五米……
就在王四即将踏上那节松动的台阶时,秦峰从垃圾堆后捡起一块小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精准地打在巷子另一头的铁皮雨棚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王四浑身一激灵,酒醒了一半。
“谁?”
他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就在他分心的这一刹那,他的右脚,踩上了那块松动的石板。
“啊呀!”
石板猛地一陷,王四重心不稳,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向后仰倒。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黑影从垃圾堆后闪电般掠出!
秦峰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错觉。
在王四身体后仰,后脑勺即将撞上台阶的瞬间,他已经贴近了王四的身后。
同时,右手那根淬毒的钢针,没有丝毫偏差地,从王四的后颈与头骨的连接处,精准地刺入!
延髓!
王四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到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