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 年 6 月的蚌埠，夏夜的风带着淮河的湿气，却吹不散指挥部里凝重的气氛。陆承锋站在挂满地图的墙前，指尖在兵工厂的位置反复摩挲 —— 前一晚宿州粮库的破坏案还没厘清，城防图被篡改的阴影又笼罩下来，总部传来的中原战事急报更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诸位，中原解放军正在突围，咱们皖北是重要侧翼，兵工厂的设备绝不能出岔子。” 陆承锋转过身，目光扫过参会的将领和后勤骨干，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我决定，今晚三更，由老陈带队，将兵工厂的核心机床和弹药模具，转移到涂山深处的秘密仓库，路线就走西门外的官道，王磊带作战二队沿途护送，务必确保安全。”
他一边说，一边让参谋在地图上标出转移路线，红笔划过的轨迹格外醒目。苏婉清坐在角落，悄悄观察着在场每个人的表情 —— 老陈皱着眉盘算物资数量，王磊起身确认护运行程，后勤队的周明（老陈副手）低头记录，手指却不经意地攥紧了笔杆，这些细微的动作都被她记在心里。
散会后，陆承锋拉着苏婉清和王磊进了里间，压低声音说：“转移计划是假的，就是要引内鬼上钩。苏婉清，你带 5 名队员，埋伏在通讯室周围的民房里，通讯室只留一个新兵值班，故意露出破绽；王磊，你带一队人，守在西门外的官道旁，要是有异常动静，先别惊动，等内鬼发完报再动手。”
夜色渐深，兵工厂周围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通讯室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值班的新兵小张按照吩咐，时不时揉着眼睛打哈欠，手指在电报机键盘上漫无目的地敲着，营造出松懈的假象。民房的屋顶上，苏婉清趴在瓦片上，手里的卡宾枪对准通讯室的窗口，队员们屏住呼吸，连蚊虫落在脸上都不敢轻易驱赶。
三更刚过，一道黑影从兵工厂的围墙后溜出来，贴着墙根，像猫一样窜到通讯室门口。他左右张望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几下就撬开了门锁，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苏婉清对着队员们比了个手势，几人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滑下，围在通讯室门口。
通讯室里，黑影熟练地打开电报机，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电报机发出 “滴滴答答” 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就在他发报的间隙，苏婉清猛地踹开房门，卡宾枪对准他的后背：“不许动！举起手来！”
黑影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灯光下，那张脸让苏婉清瞳孔一缩 —— 竟是之前被俘后 “反正” 的国民党士兵孙强！孙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军装，手里还攥着没发完的电报底稿，脸上满是惊慌，却强装镇定：“苏队长，你……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路过这里，听到里面有动静，进来看看。”
“路过？” 苏婉清冷笑一声，从他手里拿过电报底稿，上面的密码虽然没破译，但末尾的落款标记，和之前粮库现场发现的衣角碎片材质比对报告上的标记一模一样，“粮库的 2 万斤新麦被泼煤油，城防图上兵工厂防御盲区的标记被篡改，是不是你干的？”
孙强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队员们将他押到指挥部时，陆承锋早已等候在那里，桌上摆着粮库现场的衣角碎片、城防图原件和篡改件，还有从孙强住处搜出的一小瓶煤油 —— 和粮库现场的煤油成分完全一致。
“说吧，谁指使你的？” 陆承锋坐在孙强对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孙强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是张师长…… 他抓了我的爹娘和老婆孩子，说要是我不帮他传递情报，就杀了他们全家。”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供认：“粮库是我夜里潜进去泼的煤油，我穿的是从你们仓库偷拿的旧军装，故意留下衣角碎片，就是想嫁祸给你们的队员；城防图是我趁周明不注意，偷偷改的，把兵工厂西侧的防御工事标记擦掉了，那里是盲区，方便他们进攻；张师长还说，明天黎明，让李彪带敢死队炸兵工厂，用的是藏在……”
话还没说完，孙强突然猛地低下头，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头！“不好！” 陆承锋伸手去拦，却已经晚了，鲜血从孙强的嘴角涌出，他含糊地说：“有…… 更高层级的…… 内鬼……” 说完，头一歪，昏死过去，军医赶来抢救，最终还是没能留住他的命。
“更高层级的内鬼？” 王磊一拳砸在桌上，“孙强在后勤队待了三个月，接触的都是核心人员，难道是咱们身边的人？” 苏婉清皱着眉，拿起孙强没发完的电报底稿：“这封电报肯定是发给张师长的，里面说不定有内鬼的线索，得尽快破译。”
就在指挥部里人心惶惶时，兵工厂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师傅带着两名工人，脸色慌张地冲进指挥部，手里抱着一个拆开的打谷机零件，零件里藏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上面的指针还在缓缓转动。
“陆司令，苏队长，你们快看看！这打谷机里藏着定时炸药！” 刘师傅的手还在发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