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 年 6 月 10 日深夜,蚌埠军区指挥部的煤油灯亮了一整夜,电报机的 “滴滴” 声像密集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窗外的淮河泛着冷光,夜风卷着水汽吹进窗棂,却吹不散指挥部里的凝重氛围 —— 刚刚收到的总部急电,像一颗炸雷在众人头顶炸开:“国民党军于 6 月 26 日全面进攻中原解放区,中原军区部队被迫突围,令皖北军区即刻加强防御,筹备物资支援,严防国民党军趁机袭扰!”
陆承锋捏着电报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中原解放区是华中的屏障,一旦失守,皖北就会直接暴露在国民党军的兵锋之下。他抬头看向墙上的皖北地图,手指划过中原与皖北交界的虚线:“中原一乱,皖北就是前线。王磊,你立刻带人去加固蚌埠、宿州的粮库,粮是民生根本,也是支援中原的关键,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王磊 “啪” 地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我带作战二队去,给粮库加设铁丝网,增派双岗,24 小时巡逻!” 说着便转身往外走,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急促。苏婉清则站在一旁,手里翻着近期的物资清单,眉头紧锁:“咱们现在有 15 万斤存粮,主要集中在宿州、蚌埠、阜阳三个粮库,要是中原需要支援,至少得调出 5 万斤,得提前做好分装准备,万一有命令,能立刻运走。”
陆承锋点头,指尖在地图上的粮库位置重重一点:“宿州粮库是最大的,存了 8 万斤,离中原也最近,重点守好那里。老陈,你带后勤队去宿州,把粮库的通风口、门窗都检查一遍,再备些防火的沙土和水桶,防患于未然。” 老陈应了声,也匆匆离去。指挥部里只剩下陆承锋和通讯兵,电报机还在不断接收消息,中原突围的进展、国民党军的动向,每一条都牵动着皖北的安危。
天刚蒙蒙亮,王磊就带着作战二队赶到了宿州粮库。这座粮库是日军投降后改建的,砖木结构,分前后两进,前院是守卫室,后院是粮仓,囤满了去年夏收的新麦,麻袋堆得快顶到屋顶,空气中满是麦香。队员们立刻忙活起来:有的扛着铁丝网,沿着粮库围墙拉了一圈,网眼细密,还在下面埋了半截木桩;有的在围墙四周挖了浅沟,放上警示铃,只要有人踩进去,铃铛就会响;还有的在守卫室门口架起轻机枪,原本的单岗改成双岗,每小时换一次班,队员们的枪都上了膛,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
“队长,你看这通风口,得用铁栅栏封上,不然有人从这儿爬进来就麻烦了。” 队员小李指着粮仓墙上的通风口,那口有两尺见方,够一个人钻进去。王磊点头,让队员找来了铁条,当场焊了栅栏,又在外面加了把锁:“都仔细点,别留死角!这粮库里的麦子,是乡亲们的命,也是支援中原的指望,丢一粒都不行!”
可麻烦还是来了。6 月 12 日清晨,宿州粮库的守卫队员小张在换岗时,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煤油味。他心里一紧,顺着味道往后院跑,刚到粮仓门口,就看见门缝里渗出来的煤油顺着地面流成了小股,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不好!粮库出事了!” 小张大喊着冲进去,只见粮仓里的几堆麻袋被泼了煤油,有的已经开始冒烟,角落里还散落着几块烧焦的麦壳。
守卫队员们赶紧提来水桶和沙土,七手八脚地灭火。好在发现及时,火没烧起来,但被煤油泡过的麦子已经不能吃了,清点下来,足足有 2 万斤新麦被毁。小张在粮仓角落的地上,捡起了一块巴掌大的衣角碎片 —— 灰色的粗棉布,边缘还沾着煤油和麦灰,摸起来的质感,和他们身上穿的队员制服一模一样。
“是自己人干的?” 队员们看着碎片,脸色都变了。小张赶紧把碎片收好,跑步去蚌埠指挥部汇报。陆承锋和苏婉清接到消息,立刻带着侦查队赶往宿州粮库。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被煤油泡过的麻袋堆在院子里,麦香混着煤油味,闻着让人心里发堵。苏婉清捡起那块衣角碎片,放在手里反复看,又对比了身边队员的制服:“材质确实一样,都是根据地兵工厂织的粗棉布,颜色也没差。”
“会不会是有人偷了制服,故意嫁祸?” 陆承锋皱着眉,蹲下身查看粮仓的门窗,门锁没被撬过,通风口的铁栅栏也完好无损,“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他绕着粮库围墙走了一圈,在西北角发现了一处浅浅的脚印,脚印旁边的草被踩倒了,墙头上还有几根挂着的棉线,和碎片的材质一样。“从这儿翻进来的,动作很轻,应该是熟悉地形的人。”
苏婉清立刻决定展开调查:“先从宿州周边的村子开始查,昨天夜里谁见过可疑人员,尤其是穿灰军装的。” 侦查队分成三组,分头走访粮库附近的符离集、夹沟两个村子。苏婉清带的一组在符离集找到了村民周大叔,他昨晚起夜时,看见两个人影在粮库围墙外晃悠。
“是两个穿灰军装的,跟你们穿的一样,” 周大叔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攥着烟袋,回忆道,“大概后半夜两三点吧,我听见外面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