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 年冬初的桂西山区,晨雾像轻纱般笼罩着连绵的群山,林间的溪水结着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苏婉清的小队正蜷缩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里休整,35 名队员围着篝火,有的用布擦拭卡宾枪,有的低头处理伤口,空气中弥漫着松枝燃烧的焦香与淡淡的药味。刚从柳州撤退时,小队还剩 18 人,一路上收拢了几拨溃散的士兵,才勉强凑到 35 人,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棉衣上满是补丁与血污。
“队长,咱们接下来去哪?” 小李蹲在篝火旁,手里磨着刺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是守柳州铁路桥时被日军子弹擦过留下的伤。苏婉清望着庙外的雾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电台 —— 这是与总部联络的唯一工具,可自从进入桂西,信号就时断时续,还没收到陆承锋的最新指令。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树枝折断的 “咔嚓” 声。“谁?” 赵刚猛地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卡宾枪上,其他队员也纷纷戒备,目光投向庙门。只见一个穿着美军飞行服的人,举着双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苏队长,别紧张,是我,汤姆!”
苏婉清认出他 —— 汤姆是美军观察组的联络员,之前在蚌埠时,曾协助他们调试过雷达。“汤姆?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松了口气,示意队员放下武器。汤姆走到篝火旁,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我奉命来桂西侦查日军布防,听说你们在这一带活动,就找过来了。盟军计划空袭日军桂西机场,需要你们帮忙确认机场位置和兵力部署。”
这正是支援战局的好机会。苏婉清立刻决定:“小李带 5 人,跟我和汤姆去侦查;赵刚留在这里,负责看守装备和照顾伤员。” 她让队员们换上当地樵夫的粗布衣,背着柴刀和竹筐,跟着汤姆往日军机场的方向出发。桂西的山路崎岖难行,有的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陡坡,雾气又大,能见度不足十米,他们只能靠汤姆手里的指南针辨别方向。
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山坳里看到了日军机场的轮廓 —— 跑道上停着 3 架零式战斗机,旁边有 10 余名日军士兵在巡逻,远处的营房里还飘着炊烟。“机场东侧有两个碉堡,西侧是弹药库,巡逻兵每 20 分钟换一次班。” 苏婉清一边观察,一边让小李在竹筐里的纸上记录,画出简易地图,标注出飞机、碉堡、弹药库的位置。
汤姆用相机拍下机场的画面,又对着地图核对了一遍:“太好了!这些情报足够盟军制定空袭计划了!明天清晨,6 架 B-25 轰炸机会来,咱们在这处山坳里发信号弹指引目标。”
次日清晨,天色刚泛鱼肚白,远处就传来轰炸机的轰鸣声。苏婉清点燃红色信号弹,一道红光直冲云霄,在空中炸开。汤姆对着电台大喊:“目标确认,开始空袭!”6 架轰炸机很快飞抵机场上空,炸弹像雨点般落下,“轰!轰!” 的巨响接连炸响,跑道上的 3 架零式战斗机瞬间被火光吞没,碉堡和弹药库也相继被炸毁,日军士兵的惨叫声与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成功了!” 小李兴奋地跳起来,苏婉清却冷静地说:“快撤!日军很快会来搜山!” 队员们跟着汤姆,沿着原路返回山神庙,一路上没遇到日军搜捕 —— 原来空袭后,日军忙着救火和清点损失,根本没顾上追查信号来源。
回到山神庙时,电台终于传来了信号,是陆承锋的指令:“桂柳会战结束,日军打通大陆交通线,但伤亡惨重,无力继续推进。我率 50 名骨干赴桂西与你们汇合,在当地建立隐蔽根据地,开展袭扰作战。”
这个消息让队员们瞬间振奋起来。刘芳拖着还没完全康复的腿,从背包里翻出珍藏的绷带,开始给受伤的队员换药:“只要陆司令来了,咱们就有主心骨了!桂西这地方山多,正好打游击,让鬼子找不到咱们!” 小李则带着队员们,在庙外搭建防御工事,用石头垒起矮墙,在山路两旁埋上简易地雷,防止日军突然偷袭。
三天后,陆承锋带着 50 名骨干,背着充足的药品、弹药和粮食,抵达了山神庙。他刚走进庙门,就被队员们围了上来,有的问总部的情况,有的说桂西的地形,气氛热烈得像过年。陆承锋笑着拍拍大家的肩膀,示意大家安静:“先找个合适的地方建立根据地,再总结豫湘桂战役的经验。桂西多山,易守难攻,是打游击的好地方,咱们要在这里站稳脚跟,不断袭扰日军,为后续反攻做准备。”
他们最终选定了桂西深处的一个小山村 —— 村里只有 20 余户人家,村民们都是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山民,因为躲避日军,大多躲在山里,只有少数人敢回村拿东西。苏婉清带着队员们,挨家挨户走访,说明来意:“我们是新四军,来这里打鬼子,不会打扰大家的生活,还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村民们一开始还有些警惕,直到看到队员们帮着修补被日军毁坏的房屋,给生病的老人送药,才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