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 年秋的皖北蚌埠,指挥部外的梧桐叶已染上金黄,陆承锋却无心顾及眼前的秋景 —— 案头摊着苏婉清发来的急电,“桂林告急,药品耗尽,伤员感染加剧,盼速援” 的字样,像重锤般敲在他心上。桂柳会战已打响多日,日军调集重兵猛攻桂林、柳州,苏婉清的小队坚守衡阳后转战桂北,如今又陷入桂林保卫战的苦战,物资短缺成了致命难题。
“选 30 名骨干,携足量药品和弹药,伪装成难民,突破日军封锁赴桂支援!” 陆承锋的命令斩钉截铁。通讯兵迅速召集队员,小李(曾随苏婉清战衡阳)主动请缨带队,30 人很快整装完毕:每人背着塞满奎宁、磺胺的干粮袋,弹药拆成零件藏在竹筐底层,身上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脸上抹了灰,活脱脱一副逃难百姓的模样。
“记住,过日军卡哨时少说话,遇到盘查就说‘老家遭了灾,去桂林投亲’,药品和弹药绝不能暴露!” 小李临行前,陆承锋握着他的手反复叮嘱。小队趁着夜色出发,沿皖桂古道南下,一路上避开日军大部队,专挑山林小路走,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山泉水,走了整整五天,才抵达桂北日军封锁线。
封锁线的卡哨由 10 余名日军驻守,岗楼上架着重机枪,士兵们端着枪来回巡逻,对过往行人逐一盘查。小李让队员们分散成几拨,假装互不相识的难民,慢慢靠近卡哨。“站住!干什么的?” 日军哨兵喝止,枪口对准小李。“太君,俺们是安徽来的,老家发洪水,去桂林找亲戚,求您让俺们过去吧!” 小李故意弯着腰,语气带着怯懦,手里递过用粗布包着的 “孝敬钱”(其实是几块碎银)。
哨兵接过碎银,翻了翻小李的竹筐,见里面只有红薯和旧衣服,挥挥手放行。可当队员小王经过时,哨兵突然注意到他竹筐底层露出的金属零件 —— 那是机枪的撞针。“等等!这里面是什么?” 哨兵伸手去翻,小王心里一紧,突然 “扑通” 跪倒在地:“太君,这是俺爹留下的打铁工具,俺就靠这个糊口,求您别没收!”
小李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太君,他是个铁匠,这工具是他的命根子,您高抬贵手!” 说着又塞过去一块碎银。哨兵掂了掂碎银,不耐烦地踹了小王一脚:“滚!快点走!” 小队终于有惊无险地突破封锁,两天后抵达桂林城郊苏婉清的驻地。
此时的驻地,伤员们正痛苦地呻吟 —— 刘芳(之前腿伤的队员)的伤口已感染化脓,高烧不退;还有 10 余名队员因缺奎宁,疟疾反复发作,浑身发抖。小李立刻打开药箱,给刘芳换药:“这是新到的磺胺,用上就不感染了!” 看着队员们用上药后渐渐好转,苏婉清眼眶泛红:“你们来得太及时了,再晚几天,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支援刚到,日军攻桂林的号角就已吹响。苏婉清的小队奉命守桂林北门城墙,这里是日军进攻的重点方向,城墙外是开阔的稻田,无遮无拦,日军的坦克很容易推进。小队刚在城墙上架好重机枪,远处就传来坦克的轰鸣声 ——3 辆日军坦克带着数百名步兵,朝着北门冲来。
“反坦克手雷准备!等坦克靠近到 50 米再扔!” 苏婉清大喊。小李和两名队员抱着手雷,趴在城墙的射击孔后,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坦克。当第一辆坦克刚进入射程,小李猛地站起来,避开坦克的炮火,将手雷用力塞进坦克的履带里。“轰!” 的一声,坦克履带被炸断,瘫在原地动弹不得。
第二名队员紧接着冲上去,却被坦克的机枪击中,倒在血泊中。“我来!” 刘芳拖着还没完全康复的腿,咬牙站起来,手里握着一颗手雷,趁着坦克转弯的间隙,绕到侧面,将手雷从坦克的观察孔塞了进去。“轰!” 又一辆坦克被炸毁,冒出滚滚浓烟。
剩下的一辆坦克见势不妙,赶紧后退,可步兵却还在往前冲。日军的炮火也开始轰击城墙,“轰!轰!” 的巨响过后,城墙被炸开一个两米宽的缺口。“跟鬼子拼了!” 苏婉清拔出腰间的刺刀,率先冲下城墙,队员们纷纷跟上,与日军展开肉搏。刘芳靠在断墙上,用狙击枪精准射击,每一发子弹都能击毙一名日军;小李挥舞着刺刀,连续放倒三名日军,身上溅满了鲜血。
这场血战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次日凌晨,小队伤亡惨重,30 余名队员只剩 18 人,却始终没让日军从北门突破。直到桂林其他城门失守,守军将领下令撤退,苏婉清才带着残部,依依不舍地离开北门城墙 —— 身后的桂林城,已被日军的炮火笼罩。
桂林沦陷后,苏婉清的小队接到新任务:掩护城内平民沿桂柳公路撤往柳州。公路上挤满了逃难的百姓,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拄着拐杖的老人,还有背着书包的学生,大家拖着疲惫的脚步,朝着柳州的方向挪动。苏婉清让队员们分散在平民队伍的两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防止日军偷袭。
突然,天空传来敌机的轰鸣声 ——3 架日军轰炸机朝着难民队伍飞来。“快卧倒!机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