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哈滨尔第三十高中的操场上还积着一层薄冰。
十六岁的张铁柱踩着新发的胶底布鞋,鞋底的花纹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印子。
他缩了缩脖子,把黑金国际发的棉袄领子竖起来,挡住寒风。
这件棉袄是深黑色的,袖口和肩膀都缝了加固的布条,胸口别着一枚铁质校徽——黑金国际的章鱼标志,底下刻着“求知·奋进”四个小字。
“铁柱!快点!要迟到了!”
同学王二牛在前面招手,他背着一个黑金国际配发的的书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塞着黑金国际发的课本和一块当午饭的玉米饼。
张铁柱小跑两步跟上,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雾。
他摸了摸自己书包里的东西——《新算术》第一册,《工农识字本》,语文,英语,东瀛语,机械基本原理等书籍,和半瓶墨水,一支钢笔,一支铅笔,还有半块橡皮。
这些东西要是放在半年前,他连摸都不敢摸,现在却能堂堂正正地坐在教室里学。
校门口,几个穿着黑金国际制服的教师正在检查学生证。
其中有个高鼻梁、蓝眼睛的外国教授,戴着圆框眼镜,正用生硬的中文喊
“排队!不要挤!”
张铁柱咽了口唾沫,把学生证递过去。那外国教授扫了一眼,点点头
“张铁柱,高一(3)班,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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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是旧政府时期留下的洋楼改的,木地板有些年头了,踩上去嘎吱响。
窗户是新装的玻璃,透亮教室还有其他设备,空调,电灯,投影设备等。
张铁柱和王二牛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前排已经坐了几个穿得干净整齐的学生,一看就是城里商人的子女。
其中一个男生,梳着油光水亮的分头,正用钢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见张铁柱看过来,嘴角撇了撇,故意把身子往旁边侧了侧。
“啧,土包子。”
那男生小声嘀咕了一句。
王二牛拳头一紧,张铁柱赶紧按住他
“别惹事,老师说过,学校里不准打架。”
正说着,教室门被推开,一个瘦高的外国教授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书。
他穿着黑金国际的深灰色制服,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
“起立!”
班长喊了一声。
全班“唰”地站起来。
教授把书放在讲台上,扫视一圈,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
“坐下。”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社会与劳动》。
“今天,我们不讲算术,也不讲识字。”
他敲了敲黑板
“我们讲,为什么你们能坐在这里。”
教室里安静下来,连那个油头男生都放下了钢笔。
“在黑金国际之前,你们中的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摸不到书本。”
教授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你们能上学,不是因为你们比别人聪明,而是因为有人用命换来的。”
他走到窗边,指着外面
“看到那条路了吗?是黑金国际的工兵修的,看到那些新房子了吗?是黑金国际的工程队盖的,看到你们手里的课本了吗?是黑金国际的印刷厂印的。”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
“所以,你们得记住——知识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改变这个世界的。”
油头男生低下了头,张铁柱的背却挺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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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学校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
“全体学生注意!全体学生注意!”
校长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根据黑金国际教育委员会最新指示,所有高中学生必须参加知识青年下乡活动,协助农村扫盲、推广新农具!明日集合,不得缺席!”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下乡?!要去种地?!”
油头男生猛地站起来,脸色发白。
“安静!”
教授一拍桌子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张铁柱和王二牛对视一眼,反而有点兴奋。
他们本来就是农村出来的,回去帮忙,总比在教室里看那些商人子弟的脸色强。
放学后,张铁柱被叫到了办公室。
教授递给他一张表格
“你识字快,算术也好,这次下乡,你当小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