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爹,求你别奶了!我真不想当圣人啊!
    扬州,瘦西湖。

    三月春光,软风拂柳,熏得人骨头发懒。

    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画舫与人影。

    锦榻上,李承乾半倚半躺,整个人松垮得像块化掉的麦芽糖,快要黏在榻上了。

    他指间捏着剔透的琉リ杯,杯中新摘的龙井嫩芽上下沉浮,茶香清洌。

    另一只手从身旁美人捧着的漆盘里,拈起一只热气腾腾的蟹粉汤包。

    丝竹靡靡,吴侬软语,销魂蚀骨。

    这他娘的,才叫活着!

    李承乾眯缝着眼,对着汤包,轻轻咬开一个小口。

    薄皮破裂的瞬间,滚烫的汁水裹胁着极致的鲜美,轰然炸满整个口腔!

    那股鲜味直窜百骸,让他喉咙里逸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长安城里的刀光剑影。

    父皇那张写满“你要上进,你得争气”的冰块脸。

    还有那沉重得能压死人的盐铁国策……

    此刻,统统滚到了九霄云外。

    江山社稷,国之储君,哪有舌尖上这一口来得实在。

    “殿下,您慢些。”

    身旁的扬州瘦马,嗓音软糯得能拧出水来,递上温热的丝帕。

    李承乾擦了擦嘴角,刚想再来一只,眼角余光却扫见一艘快船,正破开水面,笔直朝着他的画舫冲来。

    船头立着几名官袍官员,为首那人满脸焦黑,隔着老远就在拼命挥手。

    李承乾的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

    称心如鬼影般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殿下,是扬州长史,看样子有急事。”

    “急事”两个字,让李承乾心里猛地一坠。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胃里直接顶到了脑门。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急事”。

    天底下最大的急事,难道不是茶凉了,点心没了,美人不漂亮了?

    “不见。”

    他摆摆手,声音里透出被打扰的烦躁。

    “就说本宫吹了风,身子不爽利,不见客。”

    “殿下,怕是……躲不掉了。”

    称心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您看他们后头那艘船上的旗。”

    李承承乾不情不愿地抬眼望去。

    下一秒,他的眼底狠狠刺痛了一下。

    一面张扬的明黄色旗帜。

    旗上那个硕大无朋的“敕”字,在三月春光下,竟显得无比狰狞。

    那个字,像烧红的烙铁,隔着湖面就烫得他心口发慌。

    皇权。

    圣旨。

    还有他那个远在长安,却阴魂不散的皇帝老爹!

    “操!”

    李承乾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刚刚还鲜美到极致的蟹粉汤包,瞬间没了味道,腻在嘴里,味同嚼蜡。

    他慢吞吞坐直身体,脸上那副慵懒惬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恰到好处的平静与淡然。

    片刻后,扬州长史领着一名风尘仆仆的京官,战战兢兢地登上画舫。

    那京官四十上下,神情肃穆,一身专司监察的御史官袍洗得发白。

    他看见李承乾的瞬间,眼底的惊愕一闪而逝。

    奏章里那位如同在世圣贤的太子,竟真的在如此温柔乡中?

    但那丝惊愕,旋即被一种更深的敬畏所覆盖。

    “臣,参见太子殿下!”

    哗啦啦!

    一众官员齐齐跪倒在地。

    画舫上的歌女美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缩在角落里抖成一团,连呼吸都忘了。

    “都起来吧。”

    李承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天使远来辛苦。”

    那御史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卷轴,双手高高捧起,一字一顿,声音响彻湖面:

    “太子李承乾,接旨!”

    李承乾整了整衣袍,带着称心等人,躬身下拜。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想:父皇良心发现,觉得儿子太辛苦,让他赶紧滚回长安继续当废物。

    长安再烦,也比在这心惊胆战地“搞事业”强。

    然而,御史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天雷,精准无比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太子承乾,心怀社稷,洞察万里!巡游于野,不忘国本!以日晒之法,革千年盐政之弊,利在当代,功在千秋!朕心甚慰……”

    听到这,李承承乾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日晒盐法?

    暴露了?

    怎么会这么快!

    他不是已经把锅甩给一个不存在的“海外方士”了吗?他那个爹是怎么知道的?!

    无数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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