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行吧,你把他联系方式发我,我到时候看情况。”
结果到了约定的那天,苏黎的参赛作品出了大问题。
主石的颜色和底托的材质产生了化学反应,她连夜换了三种方案都不满意,最后是趴在设计室的桌子上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妈妈和陈叔叔打来的。
她放了人家的鸽子。
后来妈妈在电话里叹了半天的气,说人家等了她两个多小时,最后一个人结账走的。
“你这孩子,让我怎么跟陈家交代?”
苏黎那时候是真的愧疚了几天,但很快就被比赛的进度裹挟着往前跑。
这件事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湍急的河流,溅起一点水花就沉了底,再也没有浮上来过。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重新见到这个人。
现在,裴璟行就坐在她面前,姿态闲适,气场压人。
那支雪茄在他指尖缓缓燃烧着,青灰色的烟雾在床头灯的光晕里升腾、散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正在评估它的损耗程度。
苏黎被这种目光看得浑身发冷。
她下意识扯了扯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
这个动作落在裴璟行眼里,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幅度太小,分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苏黎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还是沙哑的,每一个字都要用力才能挤出来。
“裴先生,这是哪?”
苏黎首先要确定地方。
她的情绪稳定了也冷静下来了,终于知道,裴璟行没什么好可怕的。
“是我在欧洲的庄园城堡,叫做赫特城堡。”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可以送我回去吗?”
苏黎觉得她和裴璟行。
往日无冤,近日无雠的。
最大最大的不好,就是中间人安排的联姻相亲饭,她放了他鸽子。
仅此而已。
裴璟行应该不会怪罪吧。
像这样的家族联姻,一年没有几百起也有几十。
像裴璟行这样抢手的继承了所有家产上头没人管的富豪,没准早就已经结婚了。
不会把她的缺席当成一道心结。
但是裴璟行不回答。
“谢谢你救了我!”苏黎只好主动出击。
“我知道你用了很多资源来换我,甚至与一袋钻石失之交臂,我一定会还的。我家里——”
“还?”
裴璟行终于开口了,声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冰。
他把雪茄搁在旁边的烟灰缸上,身体往前倾了倾,那张过于完美的脸从阴影里探出来,被灯光照得棱角分明。
“你还得起?”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凹陷的脸颊滑到她细得几乎一折就断的手腕上,语气听不出任何温度。
“你在非洲待了快一年,难道不知道这些东西在战区是什么概念?”
苏黎咬了咬嘴唇,“无论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让我爸妈——”
“你觉得我缺钱?”
裴璟行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只是在他嘴角停了一瞬就消失了。
他冷着脸。
苏黎愣住了。
是啊,裴璟行不缺钱。
他的身家恐怕已经到了一个她根本无法想象的数字。
“那你想要什么?”苏黎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非洲?你到底在这些内战充当什么角色?”
这三个问题像三颗石子,一颗接一颗地投进平静的湖面。
裴璟行没有说话。
他重新靠回沙发里,长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坐在王座上的君主,而苏黎就是那个跪在台阶下等待审判的囚徒。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藤蔓一样疯长,把空气都缠得透不过气来。
苏黎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裴璟行出现在非洲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那片区域是几个武装势力的交界地带,常年战乱,普通的商人根本不会涉足。
更不用说带着直升机、带着武装人员大摇大摆地飞进去,用天价的物资换一个女人出来。
这不是一个正常商人的行为模式。
苏黎在非洲待了快一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来做生意的,有来采矿的,有来做人道主义救援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