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往事记
    第62章 往事记

    屏山村的夜色,浓重如墨,将白日的喧嚣与隐秘的对话一同吞没。许愿和黄烟烟沉默地走在返回住处的青石板路上,沈云琛那句“察其欲,究其源”如同鬼魅的耳语,在他们心头反复回响。黄克明那德高望重的形象已然龟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欲……源……”许愿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猛地停下脚步,望向身后那栋已隐没在黑暗与竹林深处的沈家老宅,“沈老前辈的话没有说完!他一定还知道更多!关于黄克明的‘欲’,关于五脉过去的‘源’!”

    

    黄烟烟眼中也闪过一丝决然:“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如果三爷爷……如果黄克明真的与‘老朝奉’有染,那就不只是他个人的堕落,更可能牵扯到五脉最深层的秘密和耻辱!我们必须知道真相!”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决。他们立刻转身,再次朝着沈家老宅走去。这一次,他们没有叩响正门的铜环,而是绕到宅院侧后方,找到了一扇虚掩着的、通往偏院的小门——这是刚才离开时,许愿凭借记忆和敏锐观察留意到的。

    

    偏院内更加幽静,只有一间厢房还亮着昏黄的灯火,窗纸上映出沈云琛伏案工作的剪影。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土漆和古木混合的特殊气味。

    

    许愿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叩响了厢房的门。

    

    “进来。”沈云琛平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似乎对他们的去而复返并不意外。

    

    两人推门而入。这间厢房更像是沈云琛的工作室,四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堆满了线装书、拓片和各式各样的木工工具。工作台上除了未完成的木雕,还散落着一些泛黄的照片和信笺。沈云琛正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着一张照片。

    

    他抬起头,看着去而复返的两人,脸上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了然。“就知道你们会回来。有些坑,一旦看到了边缘,不跳下去看清楚,是不会甘心的。”

    

    “沈老前辈,”许愿深深一躬,“恳请您,告诉我们更多。关于黄克明前辈的‘欲’,关于五脉与‘老朝奉’的旧怨。这不仅仅关乎我们个人的安危,更关乎五脉的清白与未来!”

    

    黄烟烟也恳切道:“沈爷爷,若三爷爷真的铸下大错,我们……我们不能让他一错再错,更不能让五脉的声誉毁于一旦!”

    

    沈云琛沉默地看着他们,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良久,他放下手中的放大镜,指了指工作台前的两张矮凳。

    

    “坐吧。”他叹了口气,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有些事,压在心底太久了,或许……是到了该见见天日的时候了。你们可知,‘老朝奉’这个名号,并非凭空而来,它也有其前身,其根源,甚至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三十年代……”

    

    他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将一段被刻意遗忘的历史缓缓道来:

    

    “那时,局势动荡,国宝外流,人心惶惶。五脉虽秉持祖训,尽力护宝,但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当时,有一个隐秘的组织,活跃在北平、上海等地,他们不像一般的古董贩子,行事极为诡秘,专门针对那些因战乱或家道中落而无力保护的传世珍品,或巧取豪夺,或伪造身份低价骗购,然后通过隐秘渠道运往海外,牟取暴利。这个组织,对外没有固定名称,但其核心成员之间,自称——‘三希堂’。”

    

    “三希堂?”许愿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见过,极其模糊。

    

    “嗯,‘三希堂’,借用了乾隆皇帝收藏晋代书法珍宝之处之名,实则行的是鸡鸣狗盗、损国利己之实。”沈云琛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们的首领,神秘莫测,无人见过其真面目,只知道手段高超,心狠手辣,在黑白两道都颇有能量。而当时五脉内部,对于如何应对这个‘三希堂’,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以你们许家当时的话事人,也就是你祖父许信为代表的一派,主张强硬对抗,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甚至不惜借助官方,坚决打击‘三希堂’,阻断国宝外流。而以……当时黄家一位极具影响力的长辈,黄克明的叔父黄岐山为首的另一派,则认为乱世之中,当以保全五脉实力为上,不宜与‘三希堂’这等亡命之徒正面冲突,甚至……可以尝试有限度的‘接触’与‘利用’,借他们的渠道,为五脉获取一些利益,或者换取某些珍贵器物的信息。”

    

    黄烟烟倒吸一口凉气,黄家竟曾有人主张与盗宝组织合作?!

    

    沈云琛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分歧愈演愈烈,最终在一次针对一批即将被‘三希堂’运出的殷墟青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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