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会场顿时如同炸开了锅,一片哗然。在瑞丰嘉德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上,公开质疑拍品真伪,无异于在太岁头上动土,是极其罕见且严重的事件。这不仅是质疑一件东西,更是直接挑战拍卖行的权威、信誉和整个鉴定体系。
吴天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空气。但他毕竟久经沙场,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对拍卖师使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眼色。
拍卖师心领神会,立刻用强硬的语气说道:“这位先生,请您注意您的言行!瑞丰嘉德的所有拍品都经过国内顶级专家团队的严格鉴定,并附有权威鉴定证书。您的无端质疑已经严重干扰了拍卖秩序。请您立刻停止,否则我们将不得不请保安请您离场!”
“无端质疑?”我既然已经站了出来,就绝不会退缩。我提高声调,声音清晰地传遍会场,“正是因为尊重瑞丰嘉德的声誉,我才更不能坐视一件可能存在重大疑点的器物以如此天价成交!这损害的不仅是这位买家的真金白银,更是所有在场嘉宾对贵行的信任,是整个行业的公信力!”
我不再理会拍卖师,快步走到台前,在距离书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伸手指向腿足与霸王枨交接的关键部位:“各位请看这里!真正的明式硬木家具,榫卯是灵魂。数百年使用下来,承重部位的磨损和木材本身的应力释放,会形成非常自然、微妙且不可复制的痕迹,绝不会如此对称、均匀、光滑!这里的处理,明显是人工刻意打磨、做旧的结果,匠气十足,毫无古意!”
接着,我指向桌面嵌的瘿木与边框的接缝:“大家再仔细看这个接缝!真正的老家具,多用传统鱼鳔胶,年代久远后,胶体会老化、收缩,痕迹自然。而这条缝隙边缘过于整齐,胶体颜色鲜亮,隐隐反光,这极有可能是使用了现代化学胶粘合剂!这与明晚期的工艺特征严重不符!”
我又上前一步,不顾礼仪小姐的阻拦,凑近桌面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举动有些冒险和失礼,但为了证明观点,顾不上了),然后抬头大声说:“还有!真正的老家具,应该有一股淡淡的、沉静的木头陈香。而这张书案,细闻之下,除了木材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化学溶剂的味道!这很可能是做旧处理时残留的气味!”
我每指出一点疑点,台下就响起一阵更大的骚动。许多藏家纷纷起身,凑近了仔细观察我指出的部位。那位原本志得意满的东北企业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几乎是扑到台前,掏出放大镜,对着榫卯和接缝处反复查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他说的有道理!”一位坐在前排、一直沉默观望的老先生突然开口,他是一位业内公认的木器鉴赏大家,“这榫卯的磨损,确实显得太‘巧’了,少了点自然之趣。”
“没错,这胶痕看着是有点不对劲。”另一位资深行家也附和道。
有了权威人士的侧面印证,会场内的质疑声更大了。瑞丰嘉德那位负责家具鉴定的专家气得满脸通红,冲上台来,指着我呵斥道:“你……你血口喷人!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我们有齐全的鉴定报告,有碳十四检测数据!”
“报告和数据都可以造假!”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愤怒的目光,“真正的鉴定,最终要靠眼睛、靠经验、靠对古物神韵的把握!如果贵行坚持此物为真,敢不敢现在就请在场的几位德高望重、与贵行无利益关联的木器权威,上台共同进行现场评议?或者,我们当场取样,用更科学的手段检测木材的真实年龄和胶合剂成分?真理越辩越明!”
我这番话,直接将了瑞丰嘉德一军。现场检测?且不说技术条件是否允许,一旦进行,无论结果如何,对拍卖行的声誉都是沉重打击。那位专家顿时语塞,脸色由红转白,求助般地看向台下的吴天明。
吴天明知道,局面已经失控,再强硬压制只会引发更大的反弹。他脸色铁青,一步步缓缓走上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凝固的空气上。他站在我面前,距离很近,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怒意。他的目光像两把淬毒的匕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许愿先生。”他直接点出了我的名字,这证明他早就认出了我,之前的匿名伪装形同虚设。“你的行为,已经超越了正常竞拍的范畴,构成了对我司声誉的恶意诽谤和严重扰乱商业秩序。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立刻为你刚才的不当言论道歉,并离开会场,我们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否则……”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意味,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场力量悬殊的对峙。
我知道,此刻退缩,就意味着前功尽弃,坐实了“无理取闹”的罪名,不仅自己身败名裂,也无法阻止可能发生的欺诈。我迎着吴天明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挺直了脊梁,用尽全身力气,让每一个字都清晰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