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赌局记
    第34章 赌局记

    自预展那日惊见药慎行的身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涟漪层层扩散,日夜搅扰着我的思绪。药家,这个在五脉中始终带着一层神秘面纱的家族,与正处于风口浪尖的瑞丰嘉德产生交集,其意味之深长,让我不寒而栗。我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式联系药不然,他的手机持续关机,常去的几个地方也不见踪影,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失去了踪迹。这种刻意的、近乎诡异的失联,非但没有让我放弃,反而像不断收紧的绞索,让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想象。不能再被动等待了,我必须主动出击,而瑞丰嘉德即将举槌的“盛唐气象”拍卖会,就是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舞台。那件编号Lot 118、可能与佛头案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唐代青玉飞天纹饰板,是风暴眼中最诡异的平静,我必须亲眼见证它的归属,哪怕此举如同刀尖跳舞。

    这一次,我动用了许家留下的、几乎被视为禁忌的最后底牌之一——一个源自祖父许一城早年施下的大恩、承诺在关键时刻可无条件动用一次的海外关系。通过极其隐秘且曲折的渠道,我获得了一张登记在某个名不见经传的东南亚小型艺术基金会名下的竞拍号牌。这能提供一层脆弱的匿名外壳,但我心知肚明,在瑞丰嘉德这等龙潭虎穴,尤其是在我预展已然露面之后,真正的匿名无异于掩耳盗铃。这层伪装,更多是给自己一种心理上的缓冲,以及对潜在对手的一种微妙试探。

    拍卖会当日,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会场依旧设在那家奢华酒店的宴会厅,但氛围与春拍时截然不同。许是“盛唐气象”的主题自带庄重光环,到场的宾客虽非巨富云集,却更多是真正的行家里手、资深藏家以及各大博物馆的代表。空气中少了些浮夸的喧嚣,弥漫着一种更深沉、更谨慎的较量气息,仿佛每一句交谈、每一次举牌背后,都隐藏着精密的算计和不动声色的角力。我依旧选择了最后排一个靠近角落的阴影里的位置,将号牌紧紧攥在手心,仿佛它能给我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吴天明依旧如鱼得水地穿梭于前排的重要客户之间,脸上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无懈可击的微笑,举止从容,谈笑风生。我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仔细扫过会场每一个角落,特别是吴天明周围的随行人员,试图再次捕捉到药慎行的身影,然而一无所获。他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这种隐匿,反而更添了几分鬼祟。

    拍卖师上台,例行公事的开场白后,拍卖正式开始。鎏金舞马衔杯银壶、唐三彩驼俑、嵌宝金冠、石刻菩萨立像……一件件承载着大唐辉煌的瑰宝相继亮相,竞价波澜起伏,成交价迭创新高。会场内,落槌声、竞价声、低语赞叹声交织在一起,奏响着一曲金钱与艺术的交响乐。但我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些之上,我的全部精神,都聚焦在拍卖图录上那个简单的编号“118”上,等待着它的登场,如同等待一场注定到来的审判。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逝。终于,当一件体量硕大的唐代石雕供养人像以高价落槌后,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隆重:“尊敬的各位来宾,接下来,我们将迎来本场‘盛唐气象’拍卖会的一个重要焦点,也是许多资深藏家期待已久的珍品——Lot 118,唐代青玉雕飞天纹饰板。”

    全场灯光微微调暗,一束追光精准地打在展示台上,那件青玉飞天纹饰板被礼仪小姐庄重地请出,安放在铺着深色丝绒的展台上。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青玉的温润光泽、飞天的飘逸线条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此件玉板,”拍卖师用充满感染力的语调介绍道,“玉质为上乘和田青玉,包浆浑厚,沁色自然,飞天造型灵动,刀法古拙有力,极具唐代玉雕典型风韵。据流传记录,其可能出自关中地区唐代某著名皇家寺院,为佛教供养法器之组件,历史底蕴深厚,艺术价值与收藏价值兼具。起拍价为三百八十万元人民币,每次加价幅度不少于十万元。现在,竞拍开始!”

    我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竞价牌瞬间此起彼伏,价格数字在电子屏幕上飞快跳动。四百万、四百三十万、四百八十万、五百二十万……竞争主要集中在前排一位东南亚华裔藏家、一位来自国内某私立博物馆的代表,以及两个始终沉默无声的电话委托席。举牌节奏快而有序,显示出竞拍者对这件玉板的志在必得和充分准备。我紧紧盯着吴天明的侧脸,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偶尔与身旁的助理低语两句,似乎对眼前的竞价态势颇为满意,一切尽在掌握。

    价格突破六百万大关后,竞拍者只剩下那位东南亚华裔藏家和代表988号电话委托的拍卖行工作人员。双方你来我往,加价幅度开始缩小,气氛变得更加胶着。当华裔藏家喊出六百五十万的价格后,988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拍卖师开始拖长音调,进行最后的倒计时:“六百五十万元第一次……六百五十万元第二次……还有没有嘉宾出价?六百五十万元……”

    槌子已经微微举起,眼看这件蕴含无数秘密的玉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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