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归真记
    第20章 归真记

    郑重第三次提出封盘请求时,药不然斜倚在柜台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玻璃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郑老板,事不过三啊。”药不然拖长了语调,“第一次封盘,你们拿出宋代银香囊;第二次封盘,你们请来这位老师傅,又加了一件明代青花碗。这次要是再封盘,代价可得翻倍了。”

    

    店内围观的人群比前两日更多,不少人甚至是从邻近市县专程赶来看这场难得一见的斗口。洹朝古玩在安阳地界上名头响亮,如今被一个外来姑娘逼得连连封盘,已成为当地藏古界的热门话题。

    

    郑重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用手帕擦拭着,声音有些发干:“三位,实不相瞒,我已经派人去请我们东家了。只是东家住在乡下,来回需要时间...”

    

    黄烟烟冷然打断:“既然如此,今日就到此为止。明日此时,若是郑国渠还不现身...”她顿了顿,扫视店内一周,“洹朝古玩的招牌,就该摘下来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这般直白的挑衅,在安阳古董圈里已是多年未见。不少人打量着这个貌美却气势凌人的姑娘,暗自猜测她的来历。

    

    回旅馆的路上,我终于忍不住开口:“烟烟,你这么做太冒险了。郑国渠若是被激怒,说不定会用什么手段。”

    

    药不然却在一旁煽风点火:“怕什么!哥们儿早就打听过了,郑国渠这人最好面子。烟烟这么一闹,他非得亲自出马不可。再说了...”他压低声音,“黄老爷子不是派了人在暗处护着咱们吗?”

    

    我猛地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药不然得意地晃晃脑袋:“昨儿晚上我去夜市吃烧烤,看见几个熟面孔。虽然换了便装,但那站姿那眼神,一看就是黄家养的那帮练家子。”

    

    黄烟烟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仿佛没有听见我们的对话。但我注意到,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是夜,安阳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我们三人聚在我房间内研究对策,窗户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药不然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到窗前,推开窗户朝外望去。夜色朦胧,雨丝斜织,街上空无一人。他低头查看窗台,捡起一个小纸团。

    

    “有人扔进来的。”药不然关好窗户,展开纸团。上面用钢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明日斗口,注意爵足。”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这突如其来的提示,让人摸不着头脑。

    

    “会是郑国渠的人吗?故意误导我们?”药不然猜测道。

    

    黄烟烟拿起纸条仔细端详,又凑近闻了嗅:“墨水很新,应该是刚写不久。”

    

    我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从衣袋里掏出前两次收到的报纸碎片。对比字迹,虽然刻意变形,但某些笔画的习惯却如出一辙。

    

    “是同一个人。”我断定道,“从北京到天津,再到安阳,他一直跟着我们。”

    

    药不然吹了声口哨:“好家伙,这跟踪技术比方震那帮人还厉害啊!到底是敌是友?”

    

    黄烟烟冷声道:“藏头露尾之辈,何必在意。”说着就要撕掉纸条。

    

    我急忙拦住:“等等!既然他前两次的提示都有道理,这次不妨也听听。‘注意爵足’...难道说我们的青铜爵,破绽在足部?”

    

    我们当即取出那尊龙纹爵,三人轮流仔细检视其三足。这爵的三足呈刀形,上面饰有细密的云雷纹,绿锈均匀,包浆自然,怎么看都没有破绽。

    

    “我看没问题啊。”药不然挠头,“烟烟,你们家做这赝品时,爵足处可有什么讲究?”

    

    黄烟烟沉吟道:“这爵是根据父辛爵仿制的,足部纹饰与真品无异。铸造时特别注意了范线处理,打磨得十分精细,不应该有破绽。”

    

    我拿起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检查爵足与腹部的连接处。忽然,我在左足内侧发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异样——那里的锈色与他处略有不同,微微泛白,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这里有蹊跷。”我指出那点,“锈色不一致,虽然差别极小,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

    

    黄烟烟面色微变:“这是我祖父当年仿制时特意留下的记号。黄家所有高仿品都会在一处不显眼的位置做标记,以示与真品区别。这记号极其隐蔽,非黄家核心人员不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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