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安阳城里的招待所,已是深夜。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黄烟烟那把青铜爵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还有郑国渠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以及他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东西可以给你们,但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拿。”
药不然倒是心大,躺在另一张床上鼾声如雷,偶尔还咂咂嘴,不知道梦里又在跟哪个姑娘约会。黄烟烟单独住一间,此刻想必也没睡,以她的性子,肯定在琢磨明天如何应对。
我索性坐起身,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本《素鼎录》。笔记本的牛皮封面已经有些磨损,四角的银莲却依然闪着幽光。我抚摸着封面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心里五味杂陈。许家几代人的心血,五脉百年的恩怨,如今都系在这本笔记上,系在我这个半路出家的许家后人身上。
“爷爷,您当年到底做了什么?”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书页。密码写就的文字如天书般难解,但我早已将解密之法烂熟于心。这些文字不仅记录着金石玉器的鉴定秘诀,更隐藏着许家与五脉兴衰的秘密。
突然,我的手指停在一页上。这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若非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上面写着:“器之真伪,在心不在形;局之真假,在人不在器。”
我的心猛地一跳。这是爷爷的笔迹!他当年写下这句话,是想告诉我什么?难道说,整个佛头案,乃至五脉如今的局面,都另有隐情?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像是瓦片被踩了一下。我立刻警觉起来,吹熄油灯,悄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雨还在下,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雨中晕开一团团光晕。但我分明看到,对面屋顶上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药不然!”我低声喝道,同时迅速穿上外衣。
药不然一个激灵坐起来,瞬间清醒:“怎么了?”
“有人盯上我们了。”我简短地说,同时将《素鼎录》塞回内衣口袋,“叫上黄烟烟,快!”
药不然二话不说,翻身下床,抄起放在枕边的大哥大——这玩意关键时刻还能当板砖用。我们俩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来到黄烟烟房门外。我刚要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黄烟烟已经穿戴整齐,手中握着一把短剑,剑身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你也听到了?”她压低声音问。
我点点头:“看来郑国渠不打算乖乖交出铜镜。”
“早知道这老小子没安好心。”药不然啐了一口,“现在怎么办?杀出去?”
“不急。”我摆摆手,“他们既然没有直接冲进来,说明也有所顾忌。咱们得想想,郑国渠为什么要这么做?”
黄烟烟冷哼一声:“还能为什么?贪图那青铜爵呗。”
“不见得。”我摇摇头,“郑国渠是做赝品生意的,真品对他来说反而不如高仿值钱。我看他是另有所图。”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沉重的脚步声。我们三人对视一眼,心知不妙。药不然探头从走廊窗户向下望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来了十几号人,都拿着家伙呢!”
黄烟烟握紧短剑:“从后门走。”
我们三人迅速向走廊另一端移动。这家招待所是老式建筑,走廊尽头有个小门通往后面的小巷。但当我们赶到时,发现门已经从外面被锁死了。
“妈的,被包饺子了。”药不然骂了一句,举起大哥大,“要不我打电话叫人来帮忙?”
“来不及了。”我沉声道,“而且在这里,咱们人生地不熟,叫谁来都没用。”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有人上了楼梯。黄烟烟眼神一凛:“只能硬闯了。”
“等等。”我拉住她,“跟我来。”
我带着他们退回走廊,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这是一间储藏室,堆放着清洁工具和备用被褥。我挪开几个箱子,露出墙面上的一扇小窗——这是老式建筑常见的通风窗,虽然不大,但足够一个人钻过去。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窗?”药不然惊讶地问。
“白天入住时我就观察过整个楼的结构。”我简短地解释,“快,药不然你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