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沉思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小石子击打玻璃的声音。我警觉地起身,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夜色深沉,街上空无一人。
突然,一道黑影从楼下闪过,迅速消失在巷口。我心中一动,想起那两张写有“有诈”的纸条。犹豫片刻,我决定下楼看个究竟。
悄悄走出旅馆后门,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我四处张望,不见任何人影,正要返回,却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字条。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半身照,面容阴鸷,眼神锐利,看上去约莫五十岁上下。字条上只有寥寥数字:
“郑国渠已警觉,明日小心。”
我心中一惊,连忙环顾四周,夜色中唯有风声呼啸。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为何屡次出手相助?又为何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回到房间,我仔细端详那张照片。照片中的男子应该就是郑国渠本人了,与我想象中不同,他看上去更像一个文人,而非造假世家的掌门人。唯有那双眼睛,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精明和冷漠。
我将照片收好,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明天的斗口,恐怕不会如我们预计的那样顺利了。
次日清晨,我将昨夜之事告知了药不然和黄烟烟。药不然一听就炸了:“我操!咱们被人监视了?这还了得!哥们儿这就去查查是哪个龟孙子...”
黄烟烟相对冷静,她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眉头微蹙:“这确是郑国渠。三年前黄家与他交手时,我曾远远见过他一面。”
“那个送信的人...”我沉吟道,“似乎对咱们没有恶意,反而一直在暗中相助。”
“会不会是刘局安排的人?”药不然猜测。
我摇摇头:“不像。如果是刘局的人,大可光明正大地出现,何必如此鬼鬼祟祟。”
黄烟烟忽然道:“许愿,你还记得付贵说过,许一城当年还有第三本笔记不知所踪吗?”
我猛地抬头:“你是说...”
“或许有人比我们更早开始调查佛头案,而且已经掌握了某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这个推测让我们三人都陷入了沉思。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在暗中调查许一城案多年,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是敌是友?
上午十点,我们再次来到洹朝古玩。与昨日不同,今天店铺门口多了两个彪形大汉把守,店内客人也明显少了许多。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
郑重早已等候多时,见我们进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三位请进,老板已在里间恭候多时。”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关键时刻终于到来。跟随着郑重穿过店面,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眼前豁然开朗——里面竟是一个宽敞的庭院,典型的北方四合院布局,与外面店铺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院中一棵老槐树下,一人背对我们而立,正仰头观赏枝头鸟笼中的画眉。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正是照片上的郑国渠。
“黄姑娘,久仰了。”郑国渠声音温和,与他的外貌截然不同,“令祖父可好?”
黄烟烟微微颔首:“有劳挂心,祖父身体硬朗。”
郑国渠的目光转向我和药不然,最后落在我身上:“这位想必就是许家后人了吧?果然有几分许一城当年的风采。”
我心中暗惊,对方竟对我们的底细一清二楚。看来那个神秘人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
“郑先生消息灵通。”我不动声色地回应。
郑国渠笑了笑,摆手示意我们入座。院中早已摆好茶具,一壶清茶正冒着袅袅热气。
“明人不说暗话。”郑国渠亲自为我们斟茶,“诸位大费周章,恐怕不只是为了斗口这么简单吧?”
黄烟烟正要开口,我抢先道:“郑先生快人快语,我们也就直说了。我们想请郑先生割爱,转让一面唐代海兽葡萄青铜镜。”
郑国渠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哦?不知诸位为何对我的收藏如此感兴趣?”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含糊其辞,“至于具体原因,不便透露,还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