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渠慢悠悠地品了口茶,忽然道:“那面镜子...是付贵卖给我的吧?”
我们三人俱是一怔,没想到他竟如此直接地挑明了这层关系。
“郑先生认识付贵?”药不然试探着问。
“老朋友了。”郑国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他最近似乎惹了些麻烦,躲起来了。”
我心中警铃大作。郑国渠对付贵的事如此了解,恐怕早已看透了我们的来意。
“明镜难得,良友难寻。”我顺着他的话说道,“若郑先生肯割爱,价钱好商量。”
郑国渠放下茶杯,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许公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们要找的,恐怕不只是镜子本身吧?”
庭院中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我感觉到药不然的身体微微绷紧,黄烟烟的手指也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郑先生何出此言?”我强作镇定。
郑国渠忽然哈哈大笑:“许一城的孙子来找许一城亲手制作的铜镜,这其中的渊源,难道还需要我点明吗?”
他站起身,踱步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背对着我们说道:“许一城当年制作的那批仿古青铜器中,每一件都暗藏玄机。这秘密五脉中少有人知,但偏偏瞒不过我们这些常年与仿品打交道的人。”
我和黄烟烟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原来爷爷制作的仿品中竟暗藏秘密?难怪郑国渠如此爽快地接见了我们。
“郑先生知道些什么?”我沉声问。
郑国渠转身,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那得看许公子愿意用什么来交换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伙计急匆匆跑进来,在郑国渠耳边低语了几句。郑国渠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请他们进来。”他沉吟片刻,吩咐道。
伙计领命而去。不一会儿,院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的竟是一个我们万万没想到的人——
木户加奈。
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和服,举止端庄,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匆忙之色。更令人惊讶的是,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手提公文包,一副律师模样。
“郑先生,冒昧打扰了。”木户加奈微微躬身,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我是木户加奈,这位是我的法律顾问山本先生。”
郑国渠显然也吃了一惊,但很快恢复常态:“木户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木户加奈的目光扫过我们三人,在看到我时微微停顿,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她转向郑国渠,开口道:“听闻郑先生收藏有一面唐代海兽葡萄青铜镜,我特地前来,希望能高价收购。”
庭院中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我们三方人马各怀目的,却都为了同一面铜镜而来,这巧合未免太过蹊跷。
郑国渠看看我们,又看看木户加奈,忽然抚掌大笑:“有趣!真是有趣!一面铜镜,竟引来了中日两国的贵客!”
他笑罢,脸色忽然一沉:“明人不说暗话,诸位都是为了许一城的秘密而来的吧?”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我们中间炸开。我注意到木户加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郑先生误会了。”木户加奈保持着她那标准的微笑,“我只是对唐代铜镜有研究兴趣而已。”
郑国渠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手机——在1995年,这可是稀罕物——按了几个键,然后递给我们看。屏幕上是一封电子邮件的内容,发件人赫然是“东北亚研究所”!
邮件内容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其中明确提到木户加奈此次来华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寻找许一城当年隐藏的某个秘密,而这个秘密与一面唐代海兽葡萄青铜镜有关!
“木户小姐,还需要我继续读下去吗?”郑国渠冷冷地问。
木户加奈的脸色终于变了,她身后的律师上前一步,用生硬的中文说道:“郑先生,窃取他人邮件是违法行为...”
“在中国的地盘上,还轮不到日本人来教我法律!”郑国渠猛地一拍桌子,茶具震得哐当作响。
局势瞬间紧张起来。我万万没想到,木户加奈竟然也有自己的小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