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谈记
,“他年少成名,二十岁就执掌白字门,是五脉历史上最年轻的掌门。据说他天资过人,不仅精通金石玉器,对其他四门的技艺也了如指掌。”

    

    我坐在床边,默默听着。这些关于爷爷的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许一城执掌五脉期间,正是中国文物外流最严重的时候。”黄烟烟继续道,“他立下规矩,五脉中人绝不造假贩假,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当时有不少权贵想通过五脉获取珍贵文物,都被他拒绝了。”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

    

    “为什么盗卖佛头?”黄烟烟接过我的话,摇摇头,“这也是五脉多年来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据我祖父说,许一城被捕后,五脉曾多方打点,想保住他的性命,但他自己却认罪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窗外,安阳城的灯火渐次亮起,远远传来市井的喧嚣声。

    

    “你为什么要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我终于问出心中疑惑。

    

    黄烟烟微微一笑,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笑,如冰雪初融,明媚照人。“你以为我真的会输?”

    

    “万一...”

    

    “没有万一。”她语气坚定,“况且,这是我赎罪的方式。”

    

    “赎罪?”

    

    黄烟烟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许愿,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当年带头批斗你父母的,是我二叔。”

    

    我猛地站起身,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你说什么?”

    

    “黄家内部对许家的态度一直分为两派。”黄烟烟垂着眼睑,不敢看我,“一派认为应当让许家回归五脉;另一派则坚决反对。我二叔是反对派的领袖。文革期间,他利用红卫兵打击你们家,是想逼出《素鼎录》的下落。”

    

    我拳头紧握,浑身颤抖。多年来父母惨死的画面再次浮现眼前,那些戴着红袖章的青年人狰狞的面孔,父亲投湖前绝望的眼神...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因为我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黄烟烟抬起头,眼中竟有泪光闪烁,“我代表不了黄家,但我想代表自己向你道歉。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搜集二叔当年所作所为的证据,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我怔怔地看着她,满腔怒火忽然无处发泄。冤有头债有主,黄烟烟与她二叔分明是两类人。

    

    “你二叔...为什么这么恨许家?”

    

    黄烟烟苦笑:“权力和利益罢了。许家执掌白字门时,黄家只是附庸。许家被逐后,黄家才得以接管金石玉器这一块。若是许家回归,黄家的地位势必受到影响。”

    

    我长叹一声,重新坐下。原来五脉之中的明争暗斗,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那你呢?你为什么选择帮我?”

    

    黄烟烟从颈间取出一个吊坠——正是那枚青铜环:“还记得这个吗?它其实是一对,另一只在我这里。这是我祖母临终前交给我的,她说这是许一城送给我祖父的信物,象征着五脉同气连枝,永不分离。”

    

    我惊讶地看着她手中的青铜环,果然与黄克武送我的那只一模一样。

    

    “祖母说,许一城和黄克武年轻时曾是至交好友,佛头案发后,祖父被迫带头将许家逐出五脉,内心一直备受煎熬。”黄烟烟轻轻摩挲着青铜环,“他这些年对许家的敌意,或许正是因为无法面对当年的选择。”

    

    这一夜,我和黄烟烟聊了很久。她告诉我许多五脉的往事,那些勾心斗角和人情冷暖,听起来就像一部跌宕起伏的传奇小说。我也逐渐明白,为什么刘局要极力促成许家回归五脉——他是想打破如今四脉间微妙的平衡,重新洗牌。

    

    凌晨时分,黄烟烟终于回房休息。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索性起身研究那尊龙纹爵。在台灯下,我忽然发现爵底似乎有一处极细微的凹凸不平。取来放大镜仔细察看,竟是一行小字: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许一城,庚午年制。”

    

    庚午年...那正是1930年,佛头案发的前一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爷爷在暗示什么吗?

    

    我将龙纹爵小心翼翼捧在手中,忽然感到这件器物或许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黄烟烟说这是爷爷为应付外国收藏家而制的仿品,但以这般精湛的工艺,何必刻下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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