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不然见我面色有异,凑过来要看。我却“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黄烟烟冷哼一声,药不然却已经领会我的意思,笑嘻嘻地揽住我的肩膀:“得嘞,那咱们回旅馆慢慢研究。哥们儿可是好奇得紧,什么秘密能让许大哥脸色变这样。”
我勉强笑了笑,心里却翻江倒海。笔记本最后一页那三个潦草的字迹——“隐纹记”,让我瞬间想起了《素鼎录》中一段晦涩难懂的记载。
回到旅馆,我反锁房门,将笔记本摊开在桌上。药不然和黄烟烟一左一右站在我两侧,目光都聚焦在那三个字上。
“隐纹记是什么意思?”药不然问道。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随身行李中取出那本《素鼎录》,快速翻到中间一页。泛黄的书页上,一行小字记载着:“青铜隐纹之术,始于周,盛于汉。以特制药水浸之,遇热方显。世人多不知,唯白门秘传。”
“我爷爷在铜镜上用了白门秘术。”我低声说,“这是一种古老的隐藏信息的方法,用药水在青铜器表面绘制图案或文字,平时完全看不见,只有遇到特定温度或条件才会显现。”
黄烟烟挑眉:“那铜镜在冰窖中多年,低温环境反而保护了这些隐纹?”
“正是如此。”我点头,“付贵说铜镜是从冰窖中取出的,我一开始以为爷爷犯了低级错误,现在想来,他是故意如此。低温可以防止隐纹因时间流逝而慢慢消退。”
药不然拍手道:“妙啊!那你爷爷在铜镜上到底藏了什么信息?”
“这就需要我们再现当年的条件了。”我沉吟道,“《素鼎录》记载,隐纹遇热则显。但温度不能太高,否则纹路会永久消失。”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铜镜在郑国渠手中,我们连看都看不到,更别说让它显形了。
黄烟忽然开口:“明日斗口,我自有办法逼他拿出铜镜。”
我皱眉:“你还打算继续?太危险了。”
“黄家人从不退缩。”她语气坚决,“既然知道了铜镜的重要性,更非要得手不可。”
药不然看看我又看看她,忽然笑道:“两位,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能不能好好商量个对策?烟烟你也别逞强,许愿你也别太保守。”
我深吸一口气:“好吧,既然非要走斗口这条路,那我们得计划周全。郑国渠不是易与之辈,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第二天清晨,安阳城被一层薄雾笼罩。我们三人早早来到袁林古玩市场,却发现洹朝古玩店门前已经人山人安。看来昨天斗口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今天来看热闹的人比昨天多了数倍。
郑重站在店门口,见我们来了,连忙迎上来:“三位来得正好,我们东家今天亲自来了。”
我心中一动,终于要见到正主了。
走进店内,只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端坐太师椅上。他身材不高,但肩宽背厚,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手中把玩着两个锃亮的铁核桃。穿着朴素的灰色中山装,脚下一双黑布鞋,看上去不像个古董商,倒像个教书先生。
“这位就是我们东家,郑国渠先生。”郑重介绍道。
郑国渠微微点头,目光在我们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黄烟烟脸上:“听说姑娘要以身为注,赌我店中一物?”
黄烟烟面无表情:“是。”
“有趣。”郑国渠嘴角微扬,“我经商二十年,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姑娘是哪路人马?”
药不然上前一步:“北京药家,药不然。这位是北京黄家,黄烟烟。这位是......”他顿了一下,“我们的朋友,许愿。”
郑国渠眼中精光一闪:“五脉的人?难怪如此嚣张。不过就算是五脉,到了安阳这一亩三分地,也得守安阳的规矩。”
“郑先生说的是。”我接过话头,“我们并非来挑衅,实在是有一事相求。”
“哦?”郑国渠挑眉,“什么事?”
我直视他的眼睛:“大约两年前,您从一位天津的付贵手中收购了一面唐代海兽葡萄青铜镜。我们为此镜而来,愿意以合适的价格购回。”
店内顿时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