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面铜镜啊,我记得。工艺不错,但也不算极品。你们五脉怎么会对这么个东西感兴趣?”
“个人原因。”我简短地回答。
郑国渠把玩着铁核桃,缓缓道:“按理说,你们开口了,我不该拒绝。但那面铜镜我已经转手了,不在我这里。”
黄烟烟冷笑:“昨天你的伙计可不是这么说的。”
郑国渠面色不变:“伙计不知情。那铜镜三个月前就被一个海外收藏家买走了。”
我心中暗叫不好。郑国渠显然已经起疑,猜到铜镜非同寻常,于是干脆否认铜镜在他手中。
药不然插话:“郑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铜镜对我们很重要,您开个价吧。”
郑国渠摇头:“不是钱的问题,是真不在我手里。”
黄烟烟上前一步,将龙纹爵放在桌上:“那就继续昨天的斗口。我赌你这洹朝古玩的招牌,你赢了,我任凭处置;我赢了,你要帮我找到那面铜镜。”
围观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这赌注比昨天还要惊人,不仅赌上了黄烟烟自己,还赌上了洹朝古玩的招牌。
郑国渠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恢复平静:“姑娘好大的口气。就算我答应,你如何保证愿赌服输?”
“黄家人一诺千金。”黄烟烟傲然道,“在场众人皆可作证。”
郑国渠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好!既然姑娘如此豪气,郑某就奉陪到底。不过赌注要改一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若输了,不仅帮你找铜镜,还将这洹朝古玩的招牌摘了,从此退出古董行。我若赢了......”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黄烟烟,“姑娘不仅要留下,还要告诉我,那铜镜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交易达成。郑重清出一张红木长桌,双方各站一端。围观人群挤满了店铺,后来的人只能站在门外踮脚张望。
郑国渠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既然来斗口,就请亮宝吧。”
黄烟烟将龙纹爵放在桌上。郑国渠并不急于上手,而是先远远观察,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爵器的每一个细节。
“西周中期,龙纹爵。”郑国渠缓缓道,“形制规整,纹饰精美,包浆醇厚,是件好东西。”
黄烟烟不语。郑国渠这才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爵器拿起。他的鉴定手法极为老道,不仅看了表面,还仔细检查了底足、内壁、口沿等每一个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店内外鸦雀无声。郑国渠的额头渐渐渗出细汗。显然,他和前两位一样,没能找出破绽。
终于,他放下爵器,长叹一声:“郑某眼拙,看不出所以然。姑娘能否告知,这爵器究竟有何问题?”
黄烟烟嘴角微扬:“郑老板再看仔细些,特别是爵腹与底足相接之处。”
郑国渠依言再次拿起爵器,对着光线仔细察看。忽然,他脸色大变,双手微微颤抖:“这...这怎么可能!”
围观人群一阵骚动,大家都想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郑国渠放下爵器,面色凝重:“爵腹与底足相接处,有极细微的焊接痕迹。但这焊接手法极其高明,几乎与范铸无疑...若非姑娘提醒,郑某绝对看不出来。”
黄烟烟点头:“郑老板好眼力。这确实是一件拼接品,但并非作伪,而是古人修复所致。西周时期,此爵曾经破损,被巧匠用失蜡法修复。历经三千年,修复处与原件几乎融为一体。”
郑国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我看不出破绽。”他苦笑道,“郑某认输。姑娘需要我找什么铜镜,郑某定当尽力。”
就在这时,我忽然开口:“郑老板,那面铜镜其实就在贵店二楼东厢房的紫檀木匣中,何必说已经转手了呢?”
全场哗然。郑国渠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但很快掩饰过去:“许先生何出此言?”
我微微一笑:“郑老板右手食指内侧有少许绿色铜锈,这种特殊的翠绿色,正是唐代海兽葡萄镜特有的锈色。您刚才把玩铁核桃时,我注意到了这一点。”
郑国渠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面色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