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脸上的汗珠,在洹朝古玩店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四周看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猜测这洹朝古玩的招牌今天是不是要栽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手上。
“封盘?”黄烟烟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次的彩头,可不是昨天的银香囊能打发的。”
郑重咬了咬牙:“您开个价。”
药不然插嘴道:“听说你们这儿收过一面唐代海兽葡萄青铜镜?就拿那个来封盘吧。”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唐代海兽葡萄镜本就是稀有物事,更不用说还带着海兽纹饰的,那可是博物馆级别的藏品。这要价不可谓不狠。
郑重的脸色变了变,显然知道那面镜子的价值。但他看了看桌上的青铜爵,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气势凌人的女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成!就依您说的。明天此时,再见分晓。”
回旅馆的路上,我忍不住对黄烟烟说:“你太冒险了。郑国渠不是易与之辈,明天他必定亲自出面。”
黄烟烟却只是淡淡地说:“我等的就是他。”
药不然在一旁打圆场:“哎呀,既来之则安之。哥们儿倒是好奇,那青铜爵到底有什么门道,连洹朝的老师傅都看不出来?”
黄烟烟终于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这尊爵是用‘古法覆铸’做的,表面上看与真品无异,就连X光检测也分不出真假。唯一的破绽,在爵底的铭文上。”
“铭文?”我皱眉思索。
“郑家做赝品,习惯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一个‘郑’字暗记。我这尊爵,偏偏也在同样位置做了一个几不可见的标记。”黄烟烟嘴角微扬,“明天郑国渠若是点出这个破绽,就等于承认了他们郑家造假;若点不出来,洹朝的招牌就算砸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计策真是狠辣至极,无论郑国渠如何应对,都将陷入两难境地。黄家这次是要将郑家往死里逼。
第二天一早,我们还没出门,就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方震站在门外。
“刘局让我来送个信。”方震递过一个信封,“技术科那边有结果了。”
我急忙拆开信封,里面是那张许一城与木户有三合影的技术分析报告。结论令人震惊——照片上的城墙背景经过精心修饰,实际地点应该是洛阳附近的某段古长城遗址。更关键的是,在许一城的衣领处,技术放大后发现了一个极小的莲花纹饰。
“莲花纹...”我喃喃自语,“这是则天明堂的标志性纹饰。”
方震点点头:“刘局说,这条线索可能对你们有帮助。另外...”他压低声音,“最近有几波人在打听你们的行踪,其中一拨今早已经到了安阳。小心为上。”
送走方震,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看来这次的安阳之行,远比想象中凶险。
再到洹朝古玩时,店内外已经人满为患。郑国渠果然亲自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色阴沉,眼神锐利得像鹰。他身边还站着几个彪形大汉,一看就不是善茬。
“黄家的丫头?”郑国渠冷笑一声,“黄克武那老东西,就派你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辈来踢馆?”
黄烟烟面不改色:“废话少说。这爵,你鉴得出来么?”
郑国渠拿起青铜爵,只瞥了一眼,就突然大笑起来:“好!好一尊‘西贝货’!黄家果然名不虚传,这仿制手艺都快赶上我们郑家了。”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点了出来是赝品,又暗讽黄家也是造假之辈。围观人群中发出阵阵议论。
“不过...”郑国渠话音一转,“这爵的破绽,可不只一处。”他的手在爵腹轻轻一摸,“龙纹的走势不对,周代的匠人不会这么刻。还有这锈色...”他突然用力在爵底一抠,一小块锈斑应声而落,“做旧的火候还差几分。”
黄烟烟的脸色微微发白。我心中暗叫不好,郑国渠的鉴宝能力远超预期,他故意不点破那个暗记,就是要让黄烟烟难堪。
就在这紧要关头,我忽然上前一步,拿起那尊青铜爵:“郑老板果然好眼力。不过您说的这些破绽,都是黄姑娘故意留下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郑国渠本人。
我继续道:“真正的破绽,在这里。”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