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传艺记
    第9章 传艺记

    许愿躺在旅馆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黄烟烟那决绝的眼神和那句“我”字赌注,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窗外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这丫头太冲动了。”许愿喃喃自语,双手枕在脑后。他理解黄家想要打压郑国渠的意图,但以人命为赌注,实在过于凶险。更何况,他们此行目的是为了查明许一城的往事,而非与当地造假世家结仇。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响动,许愿侧耳倾听,是药不然规律的鼾声。这家伙倒是心大,沾枕头就着。许愿摇摇头,从床上坐起,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付贵提起许一城时的神情——那是一种混杂着敬佩与遗憾的复杂情绪。许愿忽然意识到,自己对祖父的了解实在太少,仅有的印象都来自他人的只言片语。许一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何会选择与日本人合作?又为何在临刑前留下那面充满暗示的青铜镜?

    

    “锡疫...”许愿喃喃道,忽然灵光一闪。许一城将青铜镜置于冰窖,绝非无意之举。他一定预料到付贵会发现锡疫现象,进而察觉其中的不寻常。这是一种只有内行人才懂的暗示。

    

    许愿掐灭烟头,从随身行李中取出那本《素鼎录》。虽然内容已被加密,但单是摩挲着粗糙的牛皮封面,就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感。许家传承数百年的鉴古智慧,都浓缩在这本笔记中。而他作为许家如今唯一的传人,却连祖父的真实面目都未能看清。

    

    “许一城,你究竟想告诉我们什么?”许愿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笔记本边缘的莲花银饰。

    

    次日清晨,三人再次前往洹朝古玩。与前日不同,今天店外聚集的人群明显增多,甚至有几个拿着相机的记者模样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黄烟烟昨日那惊世骇俗的赌注,显然已在安阳古玩圈内传开。

    

    “场面够大的啊。”药不然吹了声口哨,整了整衣领,似乎很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

    

    黄烟烟面无表情,怀抱那尊龙纹爵,步伐坚定地走向店门。许愿注意到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色旗袍,衬得身段更加挺拔,气质愈发冷艳。

    

    店内,郑重早已等候多时。他今日不再是孤身一人,身旁站着两位六十上下的老者,一人瘦高,着深色中山装,戴金丝眼镜;另一人矮胖,穿对襟唐装,手中把玩着一对玉球。

    

    “三位请了。”郑重拱手行礼,比昨日更多了几分恭敬,“这两位是安阳古玩协会的理事,李老和李老。”他分别介绍两位老者,“今日请二老前来,做个见证。”

    

    瘦高老者推了推眼镜,开口道:“黄姑娘昨日之举,已在安阳掀起不小风波。按规矩,斗口彩头既出,不可更改。但以人命为注,实在过于凶险。老夫在此提议,可否换个彩头?”

    

    黄烟烟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冷笑:“既知凶险,何不直接认输?”

    

    矮胖老者手中玉球转动戛然而止,沉声道:“小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洹朝古玩在安阳扎根多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那就请亮出真本事吧。”黄烟烟不为所动,将龙纹爵置于柜台红布之上,“今日若再无人能识破此物真假,就请郑先生拿出那面唐代海兽葡萄青铜镜作为封盘之礼。”

    

    许愿闻言一惊。黄烟烟何时知道他们需要的是那面青铜镜?他明明只与付贵单独交谈过此事。难道黄家在监视他?还是说...

    

    不等许愿细想,瘦高老者已戴上白手套,小心捧起龙纹爵。他先从怀中取出一枚放大镜,仔细端详爵身纹路,然后又从工具箱中取出一盏酒精灯和小瓷碟,似乎要进行成分检测。

    

    “那是李寿臣老先生,”药不然在许愿耳边低语,“安阳有名的‘铜痴’,专研青铜器四十年,著有《商周彝器考》。”

    

    许愿点点头,注意力却集中在李老的操作上。只见他将酒精灯点燃,在小瓷碟中倒入少许透明液体,然后用棉签蘸取,轻轻在爵足内侧不显眼处擦拭。

    

    “那是硝酸银溶液,”药不然继续解说,“用来检测铜锡比例。商周青铜器铜锡比例颇有讲究,不同器型都有固定配比。”

    

    李老将擦拭过的棉签置于火焰上灼烧,观察其颜色变化。片刻后,他眉头紧锁,喃喃道:“奇了,铜锡比例与周爵完全吻合...”

    

    矮胖老者见状,也从怀中取出一件奇特的工具——一个带有刻度的小型金属盒,盒前端有细小的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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