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渠眼神微动:“是又如何?”
“那面铜镜可能关系到家祖一桩旧案,对我们十分重要。恳请郑先生割爱,价钱好商量。”
郑国渠默然不语,手指轻敲椅背。良久,他忽然问道:“你们可知那铜镜有何特别之处?”
许愿与黄烟烟对视一眼,答道:“据说那铜镜曾被置于冰窖中,产生了锡疫现象。”
郑国渠点点头:“不错。但我检查后发现,那锡疫并非自然产生,而是人为所致。”
“人为所致?”三人都是一怔。
“正是。”郑国渠从案下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正是那面海兽葡萄青铜镜。镜背纹路精美,但表面确有斑驳粉蚀痕迹。
郑国渠指着镜缘一处道:“寻常锡疫,往往从器物薄弱处开始,逐渐蔓延。但这面铜镜的锡疫,却是从几个特定点同时发生, pattern 颇为奇特。我研究多年才发现,这是有人以特殊药水点在镜上,人为诱发的锡疫。”
许愿心中一震:“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你祖父许一城是故意让这面铜镜产生锡疫。”郑国渠直视许愿双眼,“他想通过这种方式,传递某种信息。”
许愿急忙追问:“郑先生可破解了其中信息?”
郑国渠却摇头:“锡疫模式确实隐含信息,但我钻研数月,始终不得其解。直到...”
他话音未落,后堂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伙计急匆匆闯入:“老板,村里来了一群陌生人,正在打听这几位客人的事情!”
郑国渠面色一沉:“什么人?”
“不清楚,但看起来不像本地人,口音像是从京城来的。”
许愿心中警铃大作。他们此行极为隐秘,谁会追踪至此?难道与那神秘纸条有关?
郑国渠冷笑一声:“看来几位带来的麻烦不小啊。”他起身踱步,忽然停在许愿面前,“许小子,我与你祖父曾有一面之缘,受过他些许指点。今日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指向那面青铜镜:“你若能在我这里学得青铜鉴识的真谛,识破此镜奥秘,我不但将镜子免费相赠,还会告诉你一些关于你祖父的往事。若不能...”他目光扫过三人,“就请你们立即离开安阳,再不要回来。”
药不然忍不住道:“这算什么条件?学习鉴识之术岂是旦夕之功?”
郑国渠哈哈大笑:“我郑国渠十三岁入门,十五岁独立制作第一件高仿品,二十岁名震中原。如今二十年过去,自有独门教学方法。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悟性了!”
黄烟烟忽然开口:“若我等愿意学习,需要多少时日?”
“短则三日,长则七日,全看个人资质。”郑国渠意味深长地看着许愿,“就看你是否继承了许一城的天赋。”
许愿沉吟片刻,毅然抬头:“好,我答应您。”
于是三人便在洹朝古玩后院住下,开始了跟随郑国渠学习青铜鉴识的日子。郑国渠的教学方法极为特殊,不讲理论,只重实践。
第一日,他带三人来到作坊,指着满地青铜碎片道:“这些都是真品残片,来自不同朝代。今日你们什么都不必做,只需将这些碎片按年代分类。”
药不然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许多青铜器造型纹饰相似,年代极难区分!”
郑国渠冷声道:“若连这点都做不到,还是趁早回家吧。”说罢拂袖而去。
三人面对满地碎片,一筹莫展。黄烟烟拾起一片带有饕餮纹的碎片,仔细观察后道:“这应是商晚期之物,纹路狞厉,铸造精良。”
药不然却摇头:“未必,周初亦有仿商饕餮纹的器物。”
许愿沉默不语,忽然想起《素鼎录》中关于“手感辨铜”的记载。他闭目凝神,伸手抚摸各种碎片,感受其质地差异。
“你在做什么?”药不然疑惑道。
许愿不答,继续触摸碎片。忽然他睁开双眼:“我明白了!商周青铜因矿源不同,铜质略有差异。商铜多含微量金元素,手感温润;周铜则含更多铅锡,手感凉硬。”
黄烟烟闻言一试,果然如此。三人于是按手感先将碎片分为商周两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