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刘一手大师,”药不然又低声道,“擅长‘听锈辨伪’,能通过青铜器锈蚀程度和声音判断真伪。他手里那是自制的‘锈测仪’,据说能测出锈层厚度和密度。”
刘大师的仪器指针微微颤动,最终停在一个刻度上。他面色凝重,与李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双双摇头。
店内一片寂静。连安阳古玩协会的两位泰斗都无法识破这尊龙纹爵的真伪,洹朝古玩这次怕是真要栽了。
郑重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咬牙道:“请再给我们一日时间!”
黄烟烟冷声道:“连续两日封盘,按规矩,封盘之礼需加倍。昨日是宋银囊,今日若要再封,需以明永乐青花瓷盘为礼。”
围观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冷气声。明永乐青花瓷价值连城,洹朝古玩这次真是大出血了。
郑重面色铁青,正要开口,后堂帘幕忽然掀起,一个声音传来:“何必如此麻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四十上下、面容精悍的男子踱步而出。他身着普通工装,手上还沾着些许泥灰,看上去像个刚下工的匠人,但双目炯炯有神,步伐沉稳有力。
“郑老板!”郑重如见救星,连忙躬身行礼。
来人正是郑国渠。他目光扫过店内众人,最后落在黄烟烟身上,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黄家的丫头,几年不见,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黄烟烟面色不变,眼神却锐利起来:“郑先生终于肯现身了。”
郑国渠不答话,径直走向柜台,竟直接伸手拿起那尊龙纹爵,既未戴手套,也未用任何工具。在场行家无不色变——如此珍贵的器物,岂能这般随意对待?
但见郑国渠将爵拿在手中,不过掂量几下,又用手指弹了弹爵腹,侧耳倾听回声,随即笑道:“黄克武那老家伙倒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用这种手段来试探郑某。”
他转身面向众人,高举龙纹爵:“诸位,此爵确是精品,几可乱真。但真品周爵历经数千年埋藏,铜质早已发生变化,入手温润,回音沉闷。此爵入手冰凉,回音清脆,分明是近十年新铸之物!”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李老和刘老面面相觑,他们用尽各种仪器手段未能发现的破绽,竟被郑国渠凭手感与听觉一眼识破!
黄烟烟面色微白,但仍强自镇定:“空口无凭,郑先生有何证据?”
郑国渠哈哈大笑,忽然将龙纹爵重重摔在地上!在众人惊呼声中,爵身应声碎裂,露出内部材质——竟是一片银白金属!
“这是...”李老俯身捡起一块碎片,仔细观察后惊呼,“铝锌合金!”
郑国渠负手而立,傲然道:“周代岂有铝锌合金?此爵是以现代工艺铸造,外层镀铜做旧,内胆却是铝合金。只因外层镀铜够厚,锈蚀做得逼真,寻常检测难以发现。但重量与回声骗不了人!”
许愿心中震撼无以复加。郑国渠这番见识与魄力,远非常人可比。难怪黄家视他为心腹大患。
黄烟咬紧下唇,忽然向郑国渠深鞠一躬:“郑先生高明,烟烟认输。按赌约,烟烟这条命从现在起就是您的了。”
店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没想到黄烟烟竟真的愿赌服输,连郑国渠都略显诧异。
就在此时,许愿踏步上前,拱手道:“郑先生,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郑国渠挑眉打量许愿:“你是?”
“晚辈许愿,许一城之孙。”
郑国渠眼中精光一闪,面色微变:“许一城?可是当年五脉掌门许一城?”
“正是家祖。”
郑国渠沉默片刻,忽然大笑:“有意思!许家的后人,黄家的丫头,还有...”他目光转向药不然,“药家的二小子。五脉来了三家,郑某面子不小啊!”
他挥手让围观人群散去,示意三人随他进入内室。内室布置简单,唯有几张木椅和一张大案,案上散落着各种工具和青铜碎片。
郑国渠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如电扫视三人:“说吧,你们大费周章逼我现身,所为何事?”
许愿深吸一口气,道:“我们想请教郑先生,是否从付贵处购得一面唐代海兽葡萄青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