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不然一听郑重要再次封盘,嘴角一撇,露出几分不屑:"我说郑老板,您这洹朝古玩的招牌,难不成是纸糊的?连件绿器都掌不了眼,还开什么门面做买卖?"
郑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周围的看客们也开始窃窃私语,不时发出嗤笑声。在这行当里,被人连续两天斗口封盘,已是极失颜面的事。若是第三次还接不下来,这洹朝古玩的招牌怕是真要砸了。
黄烟烟冷眼旁观,忽然开口道:"明日此时,若再封盘,我要那枚唐代海兽葡萄青铜镜。"
她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哗然。在安阳古玩圈里混的,多少都听说过郑国渠前些年收了一枚品相极佳的唐镜,据说是某位大家旧藏,平日里根本不示人。如今这漂亮姑娘张口就要这物件做封盘彩头,胃口着实不小。
郑重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了决心:"成!若明日再封不住,那枚唐镜就是您的!"说罢转身又从里屋捧出一件明代青花梅瓶,瓶身绘着缠枝莲纹,釉色温润,显然是件开门的老物件。
黄烟烟看也不看,随手将梅瓶递给我,抱着青铜爵转身就走。我跟在她身后,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郑国渠能在安阳地界屹立不倒这么多年,绝非等闲之辈。黄烟烟如此咄咄相逼,恐怕会引来对方更激烈的反击。
回到旅馆,我将梅瓶放在桌上,沉声道:"烟烟,明天恐怕不会这么简单了。"
药不然也收敛了平日里的嬉笑,正经道:"大许说得对。郑国渠那老小子狡猾得很,明天怕是会耍什么花样。"
黄烟烟轻抚着青铜爵,淡淡道:"我自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我忍不住提高声音,"你今天差点就把自己搭进去了!若是明天他们真请来什么高人,看出了这爵的破绽,你打算怎么办?真把自己赔给郑国渠?"
黄烟烟抬眼看我,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许愿,你是在担心我?"
我一怔,竟一时语塞。药不然在一旁嘿嘿直笑,被我瞪了一眼才收敛些。
"我...我是担心咱们的任务完不成!"我强自镇定道,"佛头的事关乎我许家声誉,不能让你这么胡来!"
黄烟烟轻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青铜爵。灯光下,爵身的龙纹泛着幽绿的光泽,仿佛真有一条潜龙在其中游动。
次日一早,我们三人再次前往洹朝古玩。才走到街口,就发现情形与往日大不相同。店铺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比前两日多了数倍不止。许多摊主甚至干脆收了自己的摊子,跑来瞧热闹。
"好家伙,这阵仗不小啊。"药不然咂舌道。
我们挤进人群,发现店门前已然摆开阵势。正中摆着一张黄花梨木八仙桌,两旁各设一把官帽椅。左侧椅上坐着个六十上下的老者,瘦削面庞,鹰钩鼻,一双眼睛锐利如刀,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手中把玩着两个锃亮的钢球。
"郑国渠。"黄烟烟低声道。
我心中一震,终于见到正主了。郑国渠看上去不像个造假世家的掌舵人,倒像是个教书先生,唯有那双眼睛,透着一股子精明与狠厉。
郑重站在郑国渠身后,见我们到来,连忙上前迎道:"三位来了,家父已等候多时。"
郑国渠缓缓起身,拱手道:"黄家姑娘大驾光临,郑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话说得客气,语气却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温度。
黄烟烟微微颔首:"郑先生客气了。"
"请坐。"郑国渠伸手示意对面的椅子。
黄烟烟落座后,将青铜爵取出,置于桌上:"郑先生请。"
郑国渠却不急着看爵,反而打量起黄烟烟来:"听闻黄姑娘以自身为注,要与郑某赌这一局?"
"是。"
"好魄力!"郑国渠抚掌笑道,"不愧是五脉黄家的传人。不过..."他话锋一转,"郑某在安阳地界混迹多年,从不与女子相赌,更不会以人为注。今日咱们换个赌法如何?"
黄烟烟眉梢微挑:"郑先生想怎么赌?"
郑国渠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镜,正是那枚海兽葡萄镜。镜背纹饰繁复精美,海兽嬉戏于葡萄藤蔓之间,包浆厚实,铜色温润,一看便知是唐代真品。
"这枚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