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生死存亡面前,似乎突然显得有点……狭隘、苍白,甚至……自私?
罗承宇没有再理会二伯内心翻江倒海般的纠结,他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转身又毫不犹豫地投入到了传递沙袋的人龙之中。他的动作依旧沉稳、有力,那瘦小的身影,在庞大而壮阔的抗洪人潮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却又因为那份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坚定,而散发出一种难以忽视的光芒。
罗建南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个泥塑木雕。他看着侄子和其他人一起,喊着号子,挥洒着汗水,为了守护身后那片土地上成千上万的家庭和生灵而奋力拼搏。他带来的几个伙计也面面相觑,手足无措。冲上去强行拉人?看着周围那些荷枪实弹(部分武警)、眼神锐利的解放军战士和孔武有力的民兵,他们心里直打鼓,还真没这个胆子。而且,从道义上,似乎……也站不住脚了。
一场预想中本该是鸡飞狗跳、哭喊拉扯的“抓捕”行动,就这样在堤坝的咆哮声、铿锵的口号声和沙袋沉闷的落地声中,诡异地演化成了一场无声的“对峙”。一方是代表着家庭关爱、担忧与世俗规则的二伯,另一方是代表着个人选择、社会责任与内心道义的侄子。而评判这场对峙胜负的天平,已然倾斜,它的砝码不再是亲情的拉扯,而是洪水滔天之下,那份重于泰山的道义与担当。
罗建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个在商海里也算叱咤风云、自认见多识广的二伯,站在这个浑身是泥的侄子面前,在精神层面上,好像……莫名地矮了一头。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湿透黏腻的头发,溅起几点浑浊的泥浆,最终,所有的怒火、担忧和无奈,都化作了一声重重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他一屁股瘫坐在泥泞不堪的堤坝上,挥了挥手,对伙计们说:“……先……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总不能真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上演全武行抢人吧?那不成破坏抗洪的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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