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归途与新生
    第112章 归途与新生

    堤坝上的对峙,最终以罗建南的彻底“溃败”告终。他像只斗败了的公鸡,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颓然坐在了泥泞里。强行带人走?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光是周围那些带着审视和不满的目光,就让他如坐针毡。更深处,是侄子那双平静眼眸和那句“有意义”带来的灵魂拷问,让他那套精明的商人逻辑在此地彻底失了效。

    “还愣着干什么!”罗建南猛地抹了把脸,把心一横,冲着带来的几个同样不知所措的伙计吼道,“去!看看咱们车上有多少能用的东西,吃的喝的,还有雨衣胶鞋,都给我搬下来!再去问问这边的负责人,我们能干点什么!总不能白来一趟!”

    伙计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老板这是……不抓人了,反而要加入了?他们虽然满心疑惑,但看着眼前这惨烈的景象和周围人拼搏的身影,一股热血也涌了上来,连忙应声而去。

    罗建南带来的那辆越野车和随车的一些物资,在这物资相对紧缺的堤坝上,立刻成了抢手的支援。他们被分配的任务主要是协助后勤:用越野车往返运输沙石、木桩等建材,或者将相对安全的区域送来的食物和饮用水分发到抢险人员手中。

    一开始,罗建南还带着点赌气和“监视”侄子的心思,干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罗承宇的身影。但很快,高强度、连轴转的体力消耗,以及身边那些战士、民兵、普通百姓们不顾疲惫、舍生忘死的拼搏精神,像一股巨大的洪流,将他彻底卷了进去。他第一次脱下那身象征身份的昂贵行头,换上不知从哪找来的、散发着汗味的旧军装,和伙计们一起扛箱子、搬物资,弄得满身泥水,累得气喘如牛,却也奇异地感受到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充实感。

    他甚至亲眼目睹了一次小范围的管涌险情,看着罗承宇如何冷静地指出渗水点的异常,如何配合有经验的老水利员迅速制定方案,如何第一个跳进齐腰深的水里和战士们一起打木桩、填沙袋。那一刻,罗建南的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但看着侄子那专注而果决的侧脸,他忽然明白,这小子不是一时冲动,他心中有数,肩上有担。

    几天后,这段堤坝的险情终于在所有人的拼死守护下得到了有效控制,水位也开始缓慢回落。大规模的抢险队伍开始轮换休整,罗承宇这才拖着疲惫不堪却异常沉静的身体,走到了几乎同样狼狈的二伯面前。

    “二伯,辛苦了。我们……可以回去了。”罗承宇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清亮。

    罗建南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几天之内又成熟了几分的侄子,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带着泥印的、重重的拥抱,和一声闷闷的:“……臭小子!”

    回春城的路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没有了焦躁的催促和愤怒的沉默,越野车在逐渐恢复通畅的道路上平稳行驶。罗建南几次想开口,问问侄子到底怎么想的,后不后悔,怕不怕,但看着罗承宇靠在车窗上沉沉睡去的侧脸,那些话又都咽了回去。他悄悄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侄子身上,对司机做了个“开稳点”的手势。

    他第一次觉得,有些事,或许不需要追问,答案早已写在那些泥泞的足迹和疲惫的睡颜里。

    越野车缓缓驶入春城熟悉的街道,雨后的空气清新,却洗不去罗建南眉宇间的疲惫与复杂。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依旧熟睡的侄子。罗承宇的头靠着车窗,睡颜沉静,只是眉头在梦中仍微微蹙着,仿佛还扛着堤坝上的千斤重担。那张原本清秀俊朗的脸,如今黑瘦了不少,嘴唇甚至有些干裂脱皮。罗建南心里那点残存的怨气,早已被这几日的所见所感和此刻的心疼取代,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小祖宗……真是能把人活活吓死,又佩服死。」他内心翻滚,「道爷您下次要演济公活佛,能不能先给个预告片?二伯我这心脏,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车子在家属院老楼楼下停稳(新别墅仍在装修,散味中),发动机声刚熄,几道身影便从单元门里冲了出来。为首的是张素珍,她几乎是扑到车边,未等罗承宇完全清醒下车,便一把将他拽入怀中。

    “小宇!” 张素珍的哭声带着后怕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眼泪瞬间浸湿了罗承宇肩头的衣服。她双手颤抖着,不住摩挲儿子的脸颊、胳膊、后背,像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你吓死妈了!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可怎么活啊!” 她的责备淹没在哽咽里,只剩下最本能的母爱宣泄。

    罗建华站在妻子身后,这个日渐沉稳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嘴唇紧抿,强压着情绪。他看着儿子虽然疲惫但眼神清亮、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悬了几天几夜的心终于重重落下。他上前一步,大手重重地落在罗承宇另一侧肩膀上,力道大得让罗承宇微微晃了一下,但那手掌传来的,是滚烫的踏实和无声的肯定。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略带沙哑的:“回来就好。”

    大姑罗建宁也抹着眼泪围上来,连声道:“回来就好,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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