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九月的时光溜走得飞快。开学近一个月,初二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课程比初一明显加深,尤其是新开的物理课和愈发抽象的几何,让刘邵文、王涛等一干人等叫苦不迭,整天围着罗承宇和陈伟问问题。罗承宇倒也乐得扮演“小老师”的角色,讲解深入浅出,往往能挠到痒处,这让他在班级里的人缘更好了。
表面上看,罗承宇和所有初二学生一样,上课、写作业、和伙伴们嬉笑打闹,偶尔被吴老师抓去参加个数学竞赛辅导,日子过得规律而平静。放学后,有时会被刘邵文他们拉去游戏厅切磋几把“拳皇”,他的草薙京已然成了小伙伴们眼中无敌的存在。
然而,在这副少年皮囊之下,那颗历经百年的灵魂却从未停止运转。厂里的风波暂时平息,调查仍在继续,但父亲罗建华眉宇间那抹因未来不确定而产生的隐忧,罗承宇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必须为父亲,为这个家,寻找到一条能安稳穿越即将到来的风浪的船。
夜深人静时,他常对着窗外的星空,或是课本的空白处,默默勾勒。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前世的记忆碎片:国企改革的阵痛、下岗潮的汹涌、个体经济的萌芽、城市化建设的加速、以及那些最终在时代浪潮中站稳脚跟甚至发家致富的人所走过的路…最终,所有的思绪都汇聚到一点——父亲罗建华那身扎实的电工技术和“罗家巧手”的基因。
「技术是立身之本,时代需求是东风。父亲缺的不是手艺,而是将手艺转化为市场价值的眼界和契机。」罗承宇暗自思忖,「创业维艰,需循序渐进。私活入门,积累口碑与资金,方是正道。」
机会,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而罗承宇,一直在准备。
这天周末,罗承宇去家属院门口的小卖部帮母亲买酱油,无意间听到两个穿着工装、满身灰尘的中年人在柜台边聊天抱怨,看样子是附近砂石厂的工人。
“…可不是嘛,老王头又催进度,说电力跟不上,影响产量。”
“那破线路,老掉牙了,动不动就跳闸,谁敢放开干?改?说得轻巧,请市里的安装队来看过,报价吓死人!老王头哪舍得?”
“唉,凑合干吧,哪天别着了火就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罗承宇心中猛地一动:「附近砂石厂…王老板…电力系统老旧…嫌正规报价高…」 这几个关键词瞬间与他脑海中的规划契合在一起!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付了钱,拎着酱油瓶,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脑子里却飞速运转起来。
「就是它了!这就是最好的切入点!工业电路改造,正对父亲的专业!项目不大不小,独立性强,正好适合练手!王老板图便宜,这就给了技术好、收费灵活的个人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罗承宇变得更加“好学”和“社交”。他先是“好奇”地向父亲打听工业电力系统和小型砂石厂用电负荷的特点,美其名曰“物理课外拓展”。罗建华虽觉奇怪,但儿子好学是好事,便仔细给他讲解了一番,还画了简单的示意图。罗承宇听得极其认真,关键处还反复询问,默默记在心里。
然后,他又“无意间”和家属院里几个消息灵通的大爷大妈闲聊,特别是其中一位儿子就在那家砂石厂开货车的赵奶奶,套取了不少关于砂石厂和王老板的信息:厂子规模、大概有哪些用电设备、王老板为人如何(比较抠门但信誉还行,不拖欠工资)等等。
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罗承宇开始构思如何“牵线搭桥”。直接跟父亲说肯定不行,太过突兀,也解释不清消息来源。必须找一个合适的“中间人”和由头。
他想到了母亲张素珍。母亲心细,而且最关心家里的经济状况,由她来“偶然”发现这个机会,再“顺口”提议,最为自然。
这天晚上,一家人吃完晚饭,罗承宇看母亲心情不错,便凑过去,一边帮她收拾碗筷,一边开始了他的“表演”。
“妈,今天我去小卖部,听到个事儿,觉得挺有意思的。”他故作随意地开口。
“啥事儿啊?是不是刘邵文又闯啥祸了?”张素珍笑着问。
“不是他。是听两个叔叔聊天,说旁边那个砂石厂,就是王老板开那个,机器老是坏,因为电不够用,线路老掉牙了。”
“哦?是吗?”张素珍手上没停,随口应着。
“嗯!他们还说要请人改线路,结果市里来的大公司报价特别高,王老板嫌贵,正发愁呢!”罗承宇加重了语气,然后看似无意地嘀咕了一句,“唉,要是有人技术好,又要价比大公司便宜点,这活儿不就干成了吗?肯定能赚不少钱吧…”
张素珍擦桌子的手慢了下来。她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心里琢磨开了。家里正为以后发愁呢,这倒像是个机会…
罗承宇观察着母亲的脸色,又添了一把火,用天真又带着点崇拜的语气说:“其实我觉得我爸就特厉害!厂里那么复杂的机器他都能修,一个砂石厂的线路还能难得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