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六月流火蓄势待
    第35章 六月流火蓄势待

    时光这玩意儿,你盯着它的时候,它像个揣着手炉晒太阳的老太太,慢悠悠地咂摸着日头;你不注意它了,它立马变身偷吃了火箭燃料的猢狲,“嗖”一声就能从寒假蹿到暑假门口。仿佛昨天刘邵文还在为寒假作业鬼哭狼嚎,一眨眼,窗外的梧桐树叶已经从嫩芽变成了浓荫,知了们也开始上岗,用生命演奏着夏日专属的、调门儿极高的重金属摇滚。

    初一下学期,就像一列沿着既定轨道哐哧哐哧平稳前行的绿皮火车,眼看着就要咣当一声,稳稳停靠在名为“暑假”的站台,站台上还摆满了冰镇汽水和红瓤大西瓜。

    这几个月,罗承宇小同志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充实得像是被填馅儿的糯米鸡,堪称“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九十年代(伪)阳光少年模范标本。

    学业方面: 他那“稳步提升型学霸”的人设算是焊死在身上了,还是不锈钢的。期中考试毫无悬念地霸占年级前三的宝座,期末考试眼看也是手拿把攥,稳得跟老僧入定似的。课堂上的知识点对他而言依旧是“复习”级别,但他乐得配合老师演出,偶尔还会“灵光一闪”,提出点让数学老师扶一下眼镜、让语文老师愣一下神的解题思路或深度思考,完美维持着“天赋异禀但依旧谦逊努力”的五星好评形象。班主任吴老师看他的眼神,慈爱得能滴出蜜来,俨然把他当成了班级的“人形自走祥瑞”,走哪儿哪儿成绩好。

    家庭方面: 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母亲张素珍女士已经完全接受了“我儿子是个小天才”这个令人做梦都能笑出鼻涕泡的设定。以前罗承宇说点超纲的话,她还会愣一下,现在?现在她只会一边挥舞着锅铲炒青菜一边点头:“嗯!我儿子说得对!大火快炒,保留维生素C!这叫什么?这叫科学饮食!”——愣是把道家“道法自然”的饮食观完美融入了噼里啪啦的家常烟火里,还自带科学依据。

    父亲罗建华同志的变化更是喜大普奔。自打那次开学前的深夜谈话后,他明显把儿子的话当成了“重要指示精神”来领会。在厂里,他依旧是那个技术过硬、沉默寡言的罗师傅,但眼神里多了份雷达般的警惕和扫描式的观察。付厂长那边再有什么“新项目”或“突击任务”,他能推就推,推不掉也磨点洋工,绝不傻乎乎往前冲当炮灰。私下里,还真和李师傅几个老伙计接了点帮附近乡镇小厂子检修电路的私活,赚的外快不多,但心里那份“手艺饿不死人”的踏实感,是厂里那份越来越让人觉得像空中楼阁的工资比不了的。偶尔回家,他还会像地下党接头一样,压低声音跟罗承宇嘀咕两句厂里的“新见闻”,语气里带着看透一切的嘲讽:“哼,又拉来一车花里胡哨的电子屏,说是要搞‘智能化车间展示窗口’,屁用没有,耗电第一名……听说又是付厂长连襟的公司搞来的。”

    罗承宇则扮演着完美的“倾听者”和“初级分析师”,用稚嫩的语言帮父亲提炼中心思想:“爸,这不就是爷爷报纸上说的‘形式主义’和‘铺张浪费’嘛!咱们管不了,但咱自己的手艺和名声是金刚钻,谁也碰不坏。”听得罗建华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觉得儿子简直是厂区浑浊空气里的一股清流。父子间的关系,在共同守护家庭这个小目标下,悄然多了一丝同一战壕战友般的默契。

    个人发展方面: 罗承宇也没闲着。那三千多块的“家庭健康基金”被他藏得比老祖宗的地下党联络站还隐蔽,偶尔通过“知识付费”(其实就是刘邵文他们用辣条、话梅糖或新奇文具抵债)的方式,缓慢且隐蔽地增加着现金流。他的“罗家巧手”技能愈发纯熟,不仅能修补家里一切损坏的物品(包括他爸那只掉了腿的老花镜),还能给母亲改造个更符合人体工学的炒锅手柄,给父亲做个便携式、多功能、能当锤子使的工具套件。每天雷打不动的晨练和呼吸吐纳,让这具小身板茁壮成长,隐隐有了些小白杨般的挺拔轮廓。当然,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个“爱锻炼身体好”的活泼少年,最多算是个手工小达人。

    而最重要的,是他通过这半年持续不断、润物细无声的“信息采集”(堪比人形监控探头),终于像拼凑恐龙骨架一样,把付厂长一伙人的罪证拼出了个大概轮廓,虽然还缺几根关键肋骨,但整体已经能看出是条肥硕的蛀虫了。

    他的小本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线索,跟情报似的:

    · X月X日: 听爸和李叔嘀咕,采购科新进的“德国原装”皮带,型号对,但橡胶味刺鼻,疑似温州亲戚出品,价格却报的莱茵河畔价。(疑点:采购吃回扣,以次充好,薅社会主义羊毛)

    · X月X日: 公告栏贴出喜报,废旧设备“成功”处置,中标公司“春城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经二伯托人查证,是付厂长连襟的侄子。(疑点:关联交易,国有资产可能被当废铁卖了)

    · X月X日: 爸说厂里那小金库的钱,被付厂长以“战略性市场开拓经费”名义批走一大笔,账目写得跟天书似的,估计他自己都看不懂。(疑点:挪用资金,账目不清,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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