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六月流火蓄势待
水摸鱼)

    · X月X日: 母亲闲聊说起,财务科刘阿姨抱怨,付厂长报销的餐饮发票数额巨大,且多是“璀璨星空娱乐公司”旗下KTV和餐馆。(疑点:公款消费,灯红酒绿,可能与关联公司利益输送)

    · X月X日: 二伯罗建南从港岛来电,闲聊间提及,听说付厂长妻弟最近在深圳罗湖口岸那边瞅房子,资金来历不明。(侧面印证:家族财产异常膨胀,疑似老鼠搬家)

    一条条,一桩桩,虽然缺乏直接能一刀毙命的铁证(比如签了字的黑账本),但这么多疑点串联起来,已经足够勾勒出一幅触目惊心的《群蠹啃厂图》!这帮人,简直是把依兰厂当成了自家的自留地和提款机,肆无忌惮地掏空着几代工人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

    罗承宇合上小本本,眼神锐利得像刚磨好的杀猪刀。是时候了。这些信息,光靠他自己琢磨和父亲那点“车间级”的自保式警惕,已经不够了。需要更老辣的目光来审视,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来应对。这就好比徒弟发现了妖怪踪迹,得赶紧回山请师父拿主意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省城,投向了爷爷罗忠夏。

    爷爷是什么人?那是经历过风浪、在位时掌过权、退下来依旧眼明心亮的老干部!他的政治智慧、人生阅历和对政策的理解深度,远非自己这个空有百年记忆却无实际斗争经验的“老萌新”可比。而且,爷爷身处省城,信息渠道更广,或许还能通过李国栋伯伯等人,从更高层面了解政策风向和纪律检查的力度。

    暑假!对,即将到来的暑假,就是最好的时机!天赐良机!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去省城看望爷爷奶奶,享受天伦之乐(这是最完美的掩护,堪比地下工作者扮成回娘家的小媳妇)。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用请教功课、讨论时政、或者干脆在爷孙俩下棋喝茶的当口,不经意地(其实是非常经意地)把这些信息,像投石问路一样,一点点透露给爷爷。听听爷爷的分析,请教他该如何应对,甚至……能否借助爷爷的人脉和经验,做些更深入的调查或铺垫?至少,得让爷爷知道,他儿子(我爹)打工的这厂子,快要被蛀空啦!

    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 这是老祖宗的智慧。罗承宇深谙此理。在没有万全准备和可靠外援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付厂长在厂里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一旦被他察觉,不仅扳不倒他,反而可能给家庭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到时候别说逍遥修行,怕是得提前体验人间疾苦了。

    这个暑假,注定不会只是一个吃西瓜、看西游记、和小伙伴下河摸鱼的普通暑假。它将是一场隐藏在温情脉脉面纱下的、祖孙俩联手进行的“敌情侦查”与“战略规划”高级别会议。

    想到这里,罗承宇竟然有点小兴奋,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年轻时偷偷下山历练的感觉。这种在刀尖上跳舞、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感觉,比他后来在道观里清修枯坐,可刺激多了!果然,红尘才是最好的修行道场,处处是考题,人人是考官,刺激!

    放学铃声响起,如同解放的号角。教室里瞬间炸开锅,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

    “解放啦!暑假我来啦!哈库那玛塔塔!”刘邵文把书本胡乱塞进书包,第一个嚎叫起来,还蹦跶了两下,仿佛不是放假,而是刑满释放。 “承宇!暑假去不去水库游泳?我知道有个地方水可清了!还有小鱼啄脚心!”王涛已经开始规划娱乐项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作业……那么多作业……这十篇读书笔记咋写啊……”张建军推着自行车,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老师发下来的足足十页的暑假生活指导,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高峰默默地把所有新发的暑假作业本整整齐齐地码进书包,连边角都捋得平平整整,然后抬头看向罗承宇,眼神里带着询问,那意思很明显:“暑假,老地方,一起写作业?我带玻璃珠。”

    罗承宇笑着应对:“游泳可以,但必须得有大人跟着,不然我妈能念死我。作业嘛……慢慢写,有计划就行,别学某人临时抱佛脚。”他拍了拍张建军的肩膀,“建军,你的宝贝自行车正好能派上用场,咱们可以骑车去郊区玩玩,看看真正的‘自然’。”——他特意在“自然”二字上加了重音,暗示可以顺便完成那坑爹的实践活动记录。

    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六月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暖风吹过,带着夏日特有的草木香气和……一丝离别的味道?毕竟,下学期再见面,就是初二的学生了,又大了一岁。

    “走了啊承宇!暑假去找你玩!记得借我作业!”刘邵文咋咋呼呼地跑了,书包带子都快滑到手肘了。 “记得打电话!我家装分机了!”王涛嘴里叼着根刚拆开的七个小矮人冰棍,含糊不清地喊着,冰水滴滴答答。 张建军骑上自行车,叮铃铃一串响动,汇入放学的人流,背影都透着对作业的忧伤。 高峰对罗承宇挥了挥手,背着他那沉甸甸的、装满了作业和心事的书包,慢慢往家走,像个稳重的小老头。

    罗承宇站在校门口,看着小伙伴们远去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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