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什么，扭过头，脸上纯然是孩子式的好奇，眨着眼问：“爷爷，那……李伯伯说的那个‘分税制’，那么麻烦，最后能搞成吗？搞成了，对咱们国家是好是坏呀？”

    爷爷被问得一怔，沉吟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改革嘛，没有不磕磕绊绊的，动了别人的奶酪，总会有人叫疼。但大方向是对的，拳头攥紧了才有力气，权责分明了才能少扯皮。长远看，利国利民。这是大势。”他收回目光，看向孙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不过这些事，你现在知道个大概就行，不必深究。等你再长大些，书读得更多了，经历的事多了，自然就能看明白了。”

    “哦。”罗承宇一副“虽然不太懂但爷爷说好那就肯定好”的表情，这才拉开门，轻手轻脚地溜了出去，还细心地把门带上了。

    书房内，爷爷罗忠夏重新坐回藤椅，拿起那支没点燃的烟斗，放在鼻子下深深嗅了一下，仿佛那能帮助他思考。窗外，月色清冷，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坚定。

    这个小孙子，简直就是个迷。身上那股子超脱年龄的透彻和时不时冒出来的惊人之语，让他这双老眼都有些看不透。但无论如何，这是他的孙子，是老罗家的种。今日一番交谈，既是敲打，也是托付。自己这把老骨头，看来得多熬几年，得护着他，引导他，让他这块好材料，能稳稳当当地成材，至少，不能像他那个才华横溢却天不假年的四叔……

    而门外的罗承宇，轻轻吁出一口绵长的气息。这场“危机公关”兼“印象管理”，算是圆满成功。不仅顺利过关，还在爷爷那里拿到了“藏拙”和“慎言”这两把尚方宝剑，为自己日后种种“非常规”操作备好了完美的“防火墙”。同时，也从爷爷这里侧面印证了自己对时代大势的判断。

    道法自然，和光同尘。老祖宗的智慧，果然好用得很。无量天尊，这红尘俗世的家长里短，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深山老林里应对熊瞎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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