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万里握着手机的手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眼眸死死盯着那几行字,瞳孔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林悦溪的担忧,有对罪恶终被审判的漠然,还有一丝对这个结果本身毫不意外的了然。
“怎么了?”郭淼淼轻声问道。
程万里将手机屏幕转向她,让她看清那条简短却重若千钧的信息。
郭淼淼看清屏幕上的字。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被巨大的震惊和一丝寒意取代。
她猛地坐起身,急切地抓住程万里的手臂:“林有为……认罪了?王美凤……真的是他杀的?埋尸地点……也吻合?”
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虽然之前程万里有过暗示,但真正确认这个残忍的事实,尤其是想到林悦溪……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程万里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嗯。案子……结了。”
郭淼淼的目光再次扫过那行字,心头百感交集。
压在林悦溪心头多年的噩梦根源,终于被彻底斩断,这是解脱。但以如此残酷和不堪的方式揭开真相,对那个已经伤痕累累的女孩来说,无异于在旧伤疤上再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悦溪……”郭淼淼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忧虑,“她……她知道了吗?木兰芝警官通知她了吗?她……”
她不敢想象林悦溪得知亲生父亲是杀害生母的凶手时,会是怎样的崩溃。
“应该还没有。”程万里冷静地分析,“木兰芝第一时间通知了我。按程序,警方会先通知家属……林悦溪是直系亲属,而且是成年人了,警方会正式通知她并可能要求她配合后续程序。”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我们得在她知道之前,先和她谈谈。这应该也是木兰芝的用意。”
他话音刚落,手机来了第二条短信,还是木兰芝发来的:这两天警方会通知林同学,你先给她做下心理准备。
程万里将手机短信给郭淼淼看,说道:“必须告诉她,瞒不住,也不该瞒。警方很快会正式通知她,与其让她从冰冷的电话或陌生的警察口中得知,不如我们亲口说。”
郭淼淼的心揪紧了。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一想到林悦溪那张总是充满活力、此刻或许正沉浸在节日或游戏快乐中的笑脸,即将被这残酷的真相撕裂,她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我知道……可是,”郭淼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该怎么开口?悦溪她……她好不容易才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一点,好不容易有了点笑容……这个打击太大了……”
程万里沉默了片刻。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城市璀璨却遥远的灯火。
“实话实说。”他转过身,目光锐利而清醒,“没有比真相本身更能摧毁人,也没有比直面真相更能让人真正解脱的方式。她有权知道她母亲的下落,有权知道真相,无论这真相多么不堪。我们唯一能做的,是陪在她身边,接住她所有的情绪。”
他走回床边,蹲下身,平视着郭淼淼写满担忧和心疼的眼睛:“淼淼,她比你想象的坚强。而且,她不是一个人。她有我们。”
“好,我们一起去。”
两人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服,走出主卧。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林悦溪次卧的门缝下透出一点光亮,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游戏音效的声音。
郭淼淼和程万里对视一眼,走到次卧门口。郭淼淼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悦溪?睡了吗?”她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门内游戏音效暂停了一下,随即传来林悦溪清脆的、带着点疑惑的声音:“没呢!进来吧淼淼姐!”
郭淼淼推开门。房间内只开了书桌上的台灯,林悦溪正盘腿坐在床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停留着游戏的界面。
她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脸上带着刚结束一局游戏的轻松,看到郭淼淼和程万里一起进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咦?你们俩……完事啦?找我干嘛?该不会……嘿嘿,要分享经验?”
她习惯性地又想调侃。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郭淼淼异常严肃、甚至带着悲伤的表情,以及程万里那沉静得近乎凝重的眼神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种本能的、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淼淼姐?程万里?……发生什么事了?”林悦溪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郭淼淼走到床边坐下,程万里也拉过书桌旁的椅子坐下。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郭淼淼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悦溪放在被子上的、微微发凉的手。她看着林悦溪那双此刻充满不安和惊疑的圆眼睛,喉咙发紧,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却又无比清晰:
“悦溪……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