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落针可闻,只剩下两人骤然变得清晰而急促的呼吸声。
程万里目光落在郭淼淼近在咫尺、写满“完蛋了”的脸上。
郭淼淼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脸颊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猛地向后弹开,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你……我……我太高兴了!对!就是太高兴了!视频数据太好了!我……我有点激动过头了!”
她终于想起这个早就想好的借口。
她的声音都在抖,眼神四处乱飘,根本不敢看他:“那个……那个……时间不早了!你……你快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说完,她像是身后有怪兽在追,头也不回地、同手同脚地、飞快地冲进了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门外,程万里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亲吻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抹温软和淡淡的兰花香气。
还以为她敢再进一步所以才‘碰瓷’的呢,谁想将她给吓到了。
程万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的笑意如同春水般漾开,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无尽宠溺的轻笑。
那个顺达快递员,功不可没啊。算了,他没提前打电话的事情就算了,给他个好评吧。
程万里笑着点开APP。
呃?快递还没送达,还在途中?
那么,郭老师今天怎么突然就这么情难自禁了呢?
昨夜那个冲动又羞窘的吻,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郭淼淼心里激起了整夜的涟漪。
她几乎没怎么睡踏实,一会儿懊恼自己的演技拙劣,一会儿又忍不住回味残留的触感,脸颊在黑暗中反复升温。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泛着灰蓝的底色,郭淼淼就睁开了眼睛。
不同于往常赖床的慵懒,今天她心里揣着一股按捺不住的、近乎雀跃的躁动。那个记录着她点点滴滴的笔记本,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某种阀门。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像只准备偷袭猎物的小猫。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洗漱,而是径直溜到了程万里的卧室门口。
房门紧闭,里面一片寂静。
郭淼淼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确认里面没有什么动静,程万里还未起床。
她脸上扬起一个狡黠又带着点甜意的笑容,然后轻轻拧开了门把手,无声地溜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程万里侧身‘睡得正沉’,轮廓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柔和安静。
郭淼淼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蹲下身,双手扒着床沿,下巴搁在手臂上,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沉睡的侧脸。
长长的睫毛覆下来,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怎么看都好看。她心里像是被暖融融的糖浆填满了,一种名为“拥有”的窃喜悄悄冒头。
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凑近他的脸颊,在距离皮肤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隔空描摹着他下颌的线条。
她不敢真的触碰,怕惊醒他,也怕自己心跳声太大被他听见。
看了一会儿,她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又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房间的郭淼淼,靠在门后,听着隔壁的动静,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她飞快地甩掉拖鞋,把自己重新塞回被窝里,胡乱地裹了裹被子,然后闭上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
终于,在等待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其实也就几分钟),对面传来了开门声——程万里起床了。
迷糊,迷糊……我是刚睡醒……我很迷糊……
郭淼淼在心里默念着,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丫,像个梦游的小精灵一样,“迷迷糊糊”地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她故意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身上还是那套柔软的藕荷色丝质睡衣,睡眼惺忪,脚步虚浮,嘴里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声:“唔……妈……几点了……”
站在洗脸台前的程万里正好看到郭淼淼这副睡眼朦胧、摇摇晃晃走出来的模样。
她似乎完全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跌跌撞撞地就朝他走了过来。
然后她像只寻找温暖的小兽,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腰,带着暖融融的体温和淡淡的兰花香。她把脸埋在他穿着运动背心的胸膛上,蹭了蹭,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依赖:“妈……好困……再睡会儿……”
程万里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
以他的听力、嗅觉,郭淼淼刚才偷偷进入他卧室的时候他就醒了,自然也明白郭淼淼现在的‘迷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