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宇的阴招,像无声渗透的毒液,开始悄然作用。
最先感受到不对劲的,是郑涛。
这天,他正对着一组刚跑出来的质谱数据皱眉头,嘴里嘟嘟囔囔:“奇怪了……这批次黄芪提取物,怎么那几个主要黄酮峰的响应值普遍偏低?保留时间也好像有零点零几分钟的漂移……难道是柱子寿命到了?还是离子源需要清洗了?”
他正打算深度排查一下仪器,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郑涛头也没抬,没好气地喊了声:“进!领东西找库房!”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领料员,而是脸上带着和煦笑容的林皓宇。
“郑工,忙着呢?”林皓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他手里没再提果篮,而是拿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印着外文标志的深蓝色硬纸盒。
郑涛一看到是他,眉头立刻皱得更紧了,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语气硬邦邦的:“林先生?有事?” 他对这个在质询会上胡搅蛮缠、背后又搞小动作的人,没有半分好感。
林皓宇仿佛没看到他的冷淡,笑着走上前,将那个硬纸盒放在郑涛的实验台旁的空位上:“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郑工。听说郑工是所里仪器分析的顶梁柱,一直想找机会跟您多交流交流。”
他拍了拍那个纸盒,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推崇:“这是我一个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最新型号的色谱柱和配套的质谱校准品,据说对复杂基质样品的分离度和定性准确性有显著提升。我想着,这么好的东西,放在我那里也是暴殄天物,只有到了郑工您这样的专家手里,才能物尽其用啊。”
郑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个印着知名仪器厂商Logo的纸盒吸引了过去。新的色谱柱!进口校准品!这对痴迷于技术的他来说,诱惑力太大了!他现在的柱子确实用了很久,性能有所下降,所里申请新的流程又慢又麻烦……
看到他眼神的变化,林皓宇嘴角的笑意加深,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郑工,您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我是真心欣赏您的才华。像您这样的技术大拿,屈就在三室那个……嗯,方向有些争议的课题组里,整天跟那些成分复杂、前景不明的中药提取物较劲,还要被一些不懂行的人指手画脚,我真是替您感到不值啊。”
他观察着郑涛的神色,继续蛊惑道:“我们林家,在医药界深耕多年,旗下也有自己的生物医药研发中心,那里有全世界最顶级的分析设备,有充足的经费,有清晰明确的研发方向。如果郑工您愿意过来,首席分析师的职位虚位以待,薪资待遇保证让您满意,更重要的是,您可以心无旁骛地投入到您最擅长的尖端仪器方法开发中,何必在这里……受这种窝囊气呢?”
胡萝卜加大棒,先利诱,再挑拨。
郑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顶级设备!充足经费!首席分析师!这些条件,对于一个技术宅来说,几乎是无法拒绝的梦想。而且,林皓宇的话,也确实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丝隐忧——跟着林凡搞这个中西医结合,确实挑战巨大,前途未卜,还时不时要应对各种质疑和非议……
看到郑涛脸上露出的挣扎和动摇,林皓宇心中冷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该上点压力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当然了,郑工,人各有志,我不能强求。不过……”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郑涛桌上那组让他皱眉的数据,“我听说,最近三室这边的一些关键实验数据,好像……出现了一些不太稳定的苗头?比如药材批次差异导致的效果波动?甚至……仪器也偶尔会闹点小脾气,给出些奇怪的数据?”
郑涛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林皓宇:“你……你怎么知道?”
林皓宇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装着新色谱柱的盒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寒意:“这科研圈子里啊,有时候数据和结果,就像这仪器出来的图谱,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外人很难看清。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某些关键的数据,因为一些‘不可控’的因素,出现了系统性的、无法解释的‘偏差’,甚至最终导致了整个研究项目的失败……那作为主要的技术负责人,郑工,您觉得,到时候责任会落在谁头上呢?”
他盯着郑涛瞬间变得苍白的脸,慢悠悠地补充道:“林凡他有背景,有领导赏识,或许能扛过去。可您呢?您可是要靠技术吃饭的。一次重大的、涉及核心数据可靠性的‘事故’,足以毁掉一个技术专家一辈子的声誉。到时候,别说首席分析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