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养母的试探

    那一夜之后，家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林老二酒醒后，对于昨晚自己说了什么，似乎只有模糊而恐惧的记忆，他不敢看林凡，整日里更加沉默，眼神躲闪。而养母，则在极度的惶恐中，滋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是愧疚？是害怕秘密彻底暴露后的惩罚？还是对林凡这个她刻薄对待了十六年的孩子，产生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基于血缘替代品的复杂情愫？

    

    她说不清。但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街道办的人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老头子又靠不住，她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试探一下林凡的态度。

    

    这天下午，林凡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几株新采的、带着泥土的草药。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身姿却比以前挺拔了许多，眼神里的沉静，让养母感到陌生又心慌。

    

    “小凡……回来了。”养母难得地主动打招呼，声音有些干涩。

    

    “嗯。”林凡点了点头，走到水缸边清洗草药上的泥土。

    

    养母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足勇气，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小凡啊……你最近，在外面……有没有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林凡清洗的动作没有停顿，语气平淡：“什么风言风语？”

    

    “就是……就是……”养母搓着手，眼神游移，“就是些闲得发慌的人乱嚼舌根，说什么……说什么咱们家……唉，你别往心里去。”

    

    林凡将洗好的草药放在一旁的破簸箕上晾着，转过身，看向养母。他的目光很平静，却让养母感觉自己无所遁形。

    

    “娘，您想说什么？”林凡直接问道。

    

    养母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娘就是……就是想着，你也大了，有本事了……有没有想过……去找找你的……你的亲生父母？”

    

    终于问出来了！

    

    这句话说完，养母感觉自己心跳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不敢抬头，死死盯着自己满是裂口和老茧的手，等待着林凡的反应。

    

    是愤怒？是震惊？还是……早已了然？

    

    破屋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嘈杂声。

    

    林凡看着养母那副紧张得快晕过去的模样，心中了然。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旁，拿起上面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慢慢地喝着。

    

    他的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让养母感到煎熬。

    

    半晌，林凡才放下碗，目光重新落在养母身上，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亲生父母？”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养母耳中，“娘，您觉得，他们当初为什么不要我？”

    

    养母猛地抬头，对上林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凡没有等她回答，而是拿起晾着的草药，走向里屋，留下养母一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浑身冰凉。

    

    试探结束了。但她没有得到任何想要的答案，反而感觉自己心底最后一点侥幸，都被林凡那平静的眼神彻底击碎了。

    

    他知道了。

    他一定早就知道了！

    

    这个认知，让养母陷入了更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