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牯山麓的悦来客栈,是方圆百里唯一的歇脚处。
南来北往的旅人与江湖客,皆在此暂驻形骸。
客栈角落里。
黑衣女子垂首 ,幂蓠掩住面容。
木桌上搁着长剑与茶盏。
她在等一个人。
峨眉掌门周芷若攥着半块面饼,指尖发白。
这个江湖里,她从未钟情过张无忌。
偏生那位明教教主痴心不改。
三番五次遭拒后,甚至收到血淋淋的警告——
若再纠缠,必教倚天剑饮血。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心里早烙着另一道影子。
去年深秋走火入魔,她从山崖坠落时——
那个正从大明国返程的商人勒住了缰绳。
瓢泼雨幕中,青衫客背着她闯进山洞。
篝火刚舔亮石壁,苏醒的姑娘听见彼此饥肠辘辘。
她别过脸去的刹那,带着体温的面饼塞进掌心。
"我不饿。"
那人说着走向洞外,雨丝在他衣袂上溅起碎光。
第二天晴空如洗,他们在岔路口立约:
来年桃夭时节,羊牯山下悦来客栈。
不是不动心。
只是当时经脉逆行生死难料,怎敢误他年华?
如今春风拂过新绽的桃花,天象境宗师如约而至。
可他会来吗?
面饼在她掌心裂开细纹。
"小娘子独饮多寂寞。"
刀疤汉子捏着酒壶挨近时,突然寒毛倒竖——
无形剑气正绞碎飘落的桃花瓣。
此时。
叶羽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近。
在周芷若对面的位置坐下。
淡然道:"这位姑娘有我相陪。"
那中年男子打量着叶羽并不魁梧的身形,正欲开口讥讽。
却见对方随手拿起桌上的竹杯。
五指轻拢,竹杯顿时化作齑粉。
这般功力。
至少需要先天境的修为。
中年男子瞳孔微缩。
默默转身离去。
周芷若指尖在桌下悄然点出。
一道若有若无的真气直袭中年男子鸠尾穴。
对方只是略微不适地按了按胸口。
殊不知这道微不可察的真气。
将在今夜令他血脉凝滞而亡。
天象境高手出手无迹可寻。
就连近在咫尺的叶羽也未曾察觉。
"若不是看见这半块面饼,戴着幂蓠还真认不出是你。"
听到这话。
周芷若连忙摘下帷帽。
绝世容颜霎时惊艳了整个客栈。
引得周遭食客纷纷侧目。
若非先前碎杯的震慑。
只怕早有登徒子上前搭讪。
叶羽也不禁呼吸一滞。
当年偶遇时她发髻散乱。
如今这般明艳更胜往昔。
"公子为何这般看我?"
被心上人凝视的周芷若双颊绯红。
这一年来她日夜期盼重逢。
自从破除心魔恢复功力。
便懊悔将相约之期定在桃李芬芳时。
此刻终于得见朝思暮想之人。
反倒羞怯起来。
"自然是因姑娘貌若天仙。"
这句由衷赞叹令周芷若心头鹿撞。
她鼓起毕生勇气轻声问道:
"那...公子可还中意?"
叶羽先是一怔。
继而郑重颔首。
都说女子心意似海深。
此刻悦来客栈内。
分明是周芷若先诉了衷肠。
两人决定相伴一生。
但他们并不急着赶路,而是在羊牯山逗留游玩了几日,才启程返回襄阳城。
一路上,周芷若神色不安,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发紧,马儿走得极慢。叶羽见状不由得笑道:“当初表白时的勇气哪儿去了?怎么反倒畏缩了?”
这几日里,叶羽向她坦言家中已有妻子,但周芷若并不在乎世俗名分,只是担心他的妻子会不喜自己。
“公子别取笑我了……”她低声道出心中忧虑。
叶羽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家夫人并非善妒之人,定会应允。况且你我既已同心,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周似”是她如今的名字,并非刻意隐瞒身份,而是她决意放下江湖纷争,安安稳稳地与叶羽共度此生。
听到他的话,周芷若心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