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头碱!”
整个走廊的空气凝固了。
丁院长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
病房里,那个中年男人愣了半秒,随即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猛地转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王大夫。
“乌头碱……好,好啊!你们医院,就是用毒药给我爸治病的?!”
男人的咆哮声震得整个楼层嗡嗡作响。
他不再废话,蒲扇般的大手扬起,对着王大夫那张已经没了血色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啪!”
王大夫整个人被打懵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我让你研发!我让你用特效药!”
男人一拳捶在王大夫的肚子上。
“呕——”
王大夫弓着身子,把中午吃的盒饭连同黄胆水一起吐了出来,污物溅了男人身上。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妈的,你还敢吐我身上!”
男人彻底暴走,拳头、巴掌、膝盖,雨点般落在王大夫身上。
丁院长和几个主任想上去拉,可刚一靠近,就被男人凶狠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谁敢过来,我连他一块打!”
一群平日里人五人六的专家教授,此刻缩着脖子,站成一排,眼睁睁看着王大夫被单方面施暴,屁都不敢放一个。
王大夫在地上翻滚,哀嚎,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行,不能就这么完了!
他这辈子,从一个小镇做题家,一路爬到省城大医院的主任医师,眼看就要当上副院长,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怎么能折在这里?
必须找个替死鬼!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名字从他肿成缝的眼睛里迸发出来。
李阳!
对!就是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方子是他的!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一股求生的力量从他身体里涌出,他抱着头,从地上一个懒驴打滚,连滚带爬地冲出病房,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不是我……方子是他的……是那个骗子……李阳给我的!”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不顾一切地冲向电梯。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怒吼: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
楼下,普通病房。
王娟和柳思涵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差一张出院证明。
“妈,护士站那边说,必须得王大夫签字,我们才能办手续。”
柳思涵有些发愁。
王娟靠在床头,嗑着瓜子,满不在乎:
“急什么,他会来的。”
李阳坐在一旁,削着苹果,闻言笑了笑,把一块苹果递给柳思涵:
“阿姨说得对,等着就行。他不但会来,还会求着咱们出院。”
柳思涵接过苹果,将信将疑。
王大夫刚才那副恨不得吃了李阳的样子,怎么可能会主动过来签字?
话音刚落。
“砰!”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王大夫冲了进来,形象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头发乱得像鸡窝,白大褂上又是呕吐物又是脚印,一张脸肿得他亲妈都认不出来,嘴角还挂着血丝。
他一进门,就死死盯住李阳。
“你!就是你!”
他一个踉跄扑过来,双手死死抓住李阳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你给我的药方有毒!你害死我了!”
柳思涵和王娟都吓了一跳。
李阳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低头看了看王大夫抓着自己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王大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李阳的语气很平静,
“什么叫我给你的药方?你刚才不是还义正言辞地宣布,那是你呕心沥血研发的专利产品,‘再生一号’吗?”
他把“再生一号”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王大夫的身体僵住了。
是啊,他刚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方子据为己有,还申请了专利。
现在出了事,再想甩锅给李阳,谁信?
前后矛盾,漏洞百出!
看着李阳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王大夫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崩”地一声断了。
他所有的骄傲、算计、伪装,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噗通”一声。
王大夫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李阳面前。
这一下,把柳思涵和王娟都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