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看李阳这副模样,眼里的警惕松懈了几分。
“你也是……来报仇的?”
“那可不!”
李阳说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我告诉你,那孙子不是人!我一朋友,在玉龙河边上好好地钓着鱼,就因为多看了他一眼,你猜怎么着?让他一脚踹河里去了!现在还在家躺着,天天喊着腰疼!”
他这边胡说八道,心里却跟走马灯似的闪过一个画面。
玉龙河,一个叫瓜哥的汉子,坐他旁边,话里话外想弄死他。结果,自己手脚快了点,把他跟他的同伙一起打包送走了。
“我叫柳思涵。”
女孩报上姓名,
“我爹……就是在玉龙河,被李阳杀的。”
李阳心里“哦”了一声,果然。
他脸上挤出几分悲痛,压低了声音:
“妹子,节哀。不过我得告诉你个好消息,也算给你爹报仇了。”
柳思涵猛地抬头看他。
“那姓李的孙子,前两天在苗月殿,惹了不该惹的人,让她们殿主给喂了条虫子。”
李阳比划了一下,
“就那么大一条,黑不溜秋的,钻进肚子里,‘砰’的一声,炸了。听说啊,炸得满地都是,拼都拼不起来了。”
柳思涵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几秒钟后,她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慢慢地,慢慢地舒展开来。
“死……死了?”
柳思涵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死透了!”
李阳拍着胸脯保证,
“我亲眼见的,比王八蛋都死得彻底!”
柳思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先是低声抽泣,接着变成了嚎啕大哭。
哭声里,有悲伤,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重担的释放。
李阳就站在旁边,没说话,从兜里掏出根没点着的烟,叼在嘴里。
这丫头,命也够苦的。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李阳才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人死账消,你爹在天之灵也安息了。以后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柳思涵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
“我……我没地方去了。”
“怎么?孟家不管你?”
“我爹出事后,他们就给了十万块钱,说是丧葬费。然后就把我们赶出来了。”
柳思涵的声音里带着恨意,
“我爹是为了给我娘治病,才去给他们卖命的……我娘她……”
“你娘怎么了?”
“血癌,在省城市医院,已经欠了好多钱了。”
李阳叼着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把烟屁股吐到地上,用脚碾了碾。
“走,去医院。”
“可是……我们没钱。”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李阳回头,咧嘴一笑,
“我那朋友,被李阳踹下河的朋友,家里有的是钱。他说了,谁能帮他报仇,他家产分一半。现在李阳死了,这钱,有我的一半,自然也有你的一半。”
...............
省城市医院,住院部。
李阳跟柳思涵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两个护士正推着一张病床往外走。床上躺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女人,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你们干什么!别动我妈!”
柳思涵尖叫一声,冲了过去,死死抓住病床。
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士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
“干什么?欠了医院十几万的医药费,人还一连失踪好几天,再不交钱,就只能把床位腾给别的病人了!”
“我交!我马上就去凑钱!求求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
柳思涵哭着哀求。
“时间?”
一个油腻的声音从护士身后传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胸前的牌子上写着:主治医师,王大夫。
王大夫上下打量着柳思涵,那眼神,像是在看菜市场的猪肉。
“柳小姐啊,不是我不给你时间。你母亲的病情,拖不起了。你看,费用单在这里,一共是十三万六千八。”
他把一张单子递到柳思涵面前,手却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这样吧,”
王大夫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今天晚上,你来我家,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你母亲的病情和这个费用的问题。我家……就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