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凌老端着一个大托盘从后厨出来了。
托盘上摆着几样简单的饭菜:一盘黑乎乎的炒腊肉,一盘绿油油的炒野菜,一盆看着像是米饭的东西,但颜色是诡异的紫色,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汤。
“吃吧。”
凌老把饭菜往竹桌上一放,自己盛了一碗紫米饭,就着那盘黑腊肉,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刘三盯着那盘黑得跟木炭似的腊肉,又看了看那盘绿得发亮的野菜,使劲咽了口唾沫。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可就是不敢动筷子。
他总觉得,那腊肉是用什么毒物的肉做的,那野菜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断肠草,那紫米饭搞不好是某种蛊虫的卵……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莎依·兰心倒是没什么顾忌,给李阳和自己各盛了一碗饭,拿起筷子,斯斯文文地吃了起来。
“阳哥,你……你真吃啊?”
刘三看着李阳夹起一块黑腊肉,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吃啊,干嘛不吃?”
李阳又夹了一筷子野菜,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我都中着七日蛊了,还在乎多吃这一顿两顿的毒药?再说了,我饿了。”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刘三嘴角抽了抽,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饿得发慌的肚子,一边是对未知的恐惧。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食欲。他决定了,就算饿死,也绝不碰桌上任何一样东西。
李阳把刘三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也懒得管他,自顾自地大快朵颐。
别说,这饭菜看着吓人,味道还真不错。
腊肉咸香有嚼劲,野菜清脆爽口,就是那汤……李阳舀了一勺,喝了一口,味道有点奇怪,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
他不动声色地把汤碗推到一边,专心对付饭和菜。
一旁的凌老,把李阳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李阳毫不犹豫地吃饭吃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又看到他喝了一口汤就放下,那丝诧异变成了玩味。
“怎么,小伙子,这‘三步倒’蛇羹,不合你的胃口?”
凌老放下碗筷,吧嗒着旱烟,慢悠悠地开口。
“三步倒”是一种剧毒的蛇。
刘三一听这名字,吓得一哆嗦,庆幸自己刚才没喝。
李阳则像是没听见一样,把碗里最后一口紫米饭扒拉干净,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这才抬起头,看着凌老,笑了笑:
“味道不错,就是火候老了点,蛇肉有点柴。您这厨艺,还有进步空间。”
凌老的眼角跳了一下。
这小子,不仅胆子大,嘴巴也刁。
莎依·兰心适时开口,打破了这有点尴尬的气氛:
“凌老,李阳他……其实是位医术很高明的大夫。”
“哦?大夫?”
凌老上上下下打量了李阳一番,眼神里满是不信,
“就他?毛都没长齐,懂什么医术?我们苗疆十岁的小娃娃,认识的草药都比他吃过的盐多。”
这话说得就有点瞧不起人了。
李阳也不生气,他翘起二郎腿,靠在竹椅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目光却在凌老身上转了一圈。
“老爷子,您今年高寿啊?”
“六十有七,怎么了?”
凌老哼了一声。
“六十七,身子骨还这么硬朗,不容易。”
李阳点点头,话锋一转,
“不过,您这身体,毛病也不少啊。”
凌老眉头一皱:
“我能有什么毛病?”
“您有咳痨病,对吧?”
李阳语气平淡,
“而且年头不短了,至少十年以上。每到阴雨天,或者像这山里湿气重的晚上,就咳得特别厉害,胸口跟拉风箱似的,喘不上气。”
凌老捏着烟杆的手,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李阳,眼里全是震惊。
李阳没理会他的表情,继续说道:
“这玉龙山脉,常年云雾缭绕,湿气极重,对您的病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您这病,一年比一年重。年轻时,您应该中气十足,可现在,您抽这杆水烟,每吸一口,都得歇上半天,才能缓过那口气。我说的,对不对?”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凌老粗重的呼吸声。
莎依·-兰心和刘三都惊呆了。
尤其是刘三,他张大了嘴巴,看看李阳,又看看凌老,心说阳哥这眼睛是X光机吗?就这么瞧几眼,把人家的老底都给掀了?
过了好半天,凌老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