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等了半天，里面没半点动静。
莎依·兰心又敲了敲。
这次，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谁啊？大半夜的，奔丧吗？”
“凌老，是我，兰心。”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道缝。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警惕地打量了三人一番，最后落在莎依·兰心身上。
“圣女殿下？”
门里的老头愣了一下，随即把门完全打开。
这是一个身材干瘦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土布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他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手里还拿着一把刻刀和一块没成形的木头，显然刚才正在做木工活。
“您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凌老看到莎依·-兰心，脸上的不耐烦收敛了一些，但语气依旧谈不上热情，
“还带了两个外人？”他的目光在李阳和刘三身上扫过，像是在审视两头待宰的牲口。
“凌老，我有要事求见宫主。”
莎依·兰心侧身，指了指李阳，
“这位是李阳，我从中原请来的朋友，他身中奇毒，需要宫主出手相救。”
凌老的目光在李阳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讥诮：
“求救？呵呵，小伙子，我劝你一句，死在外面，也比来我们苗月殿求救要好。中了蛊毒，那是你的命，认命吧。”
“老爷子，话不能这么说。”
李阳往前一步，笑嘻嘻地开口，
“我还年轻，还没活够呢，能多喘一天气，就得多争取争取，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凌老瞥了他一眼，没搭腔，转身走进了屋里，算是默许他们进来了。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竹桌，几把竹椅，墙角堆着一些木料和雕刻工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药和烟草混合的怪味。
刘三一进屋，就把那个死沉的麻袋往墙角一放，刚想靠着墙边一个半人高的大瓦缸歇歇脚，凌老那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别碰那东西！”
刘三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凌老正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瞪着他。
“一个瓦缸而已，碰一下怎么了？”
刘三小声嘀咕。
李阳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个瓦缸，发出“叩叩”的闷响。他凑近了，耳朵贴在缸壁上听了听，然后冲刘三努了努嘴：
“你猜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咸菜？还是陈年老酒？”
刘三好奇心上来了，也想凑过去看看。
“想死就去看。”
凌老冷冷地抛过来一句。
刘三顿了一下，一动不敢动。
莎依·兰心压低声音解释：
“那是凌老的宝贝，金线蜈蚣，每一条都淬了剧毒。人要是碰一下，不出十息，就得躺板板。”
“嗖！”
刘三像屁股上着了火，连滚带爬地窜到屋子最远的角落，后背紧紧贴着墙，好像那墙能给他带来一点安全感。
他惊魂未定地扫视着屋里的一切，现在看什么都像是会动的，会咬人的。
他折腾了一路，嗓子眼干得冒烟。
看见桌上有个茶壶，旁边还有一个半人高的大水缸，里面有大半缸清水。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老爷子，那缸里的水，总能喝吧？”
凌老正摆弄他的刻刀，眼皮都没抬一下，从鼻孔里挤出一个字：
“嗯。”
刘三听到这个字，简直是天降甘霖。
他立马从墙角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水缸边，一把抄起挂在缸沿的木水瓢，舀了满满一瓢，仰头就要往嘴里灌。
一只手闪电般伸出，铁钳一样捏住了他的手腕。
“阳哥！你干嘛！渴死我了！”
刘三急得直叫唤。
李阳没吭声，只是用下巴朝水缸里点了点。
刘三顺着他的示意往缸里瞅。
水面倒映着昏暗的灯火，晃晃悠悠。
起初他什么也没发现，等他眼睛适应了屋里的光线，把头凑得更近一些，想看得更清楚时……
他整个人都凝固了。
清澈见底的水下，一团巨大的银白色影子盘踞着。那东西足有小孩手臂粗，通体银白，每一片鳞都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
“啊——！”
刘三手里的水瓢“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他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最后狼狈地爬到李阳身后，用李阳的身体挡住自己，指着水缸，牙齿上下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