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武铜打了个长长的饱嗝,一股子酸馊味混着土腥气从他嘴里喷出来,熏得旁边的赵家护卫直咧嘴。
“好酒!够劲!”
武铜抹了把嘴,把粗瓷碗往船舷上一顿,
“就是这味道有点怪,跟刷锅水兑了泥汤子似的。你们苗疆的口味,真是别致!”
他说完,还扭头冲着赵傲天嘿嘿一笑:
看吧,啥事没有,就是瞎紧张。
赵傲天眼皮子跳了一下,他盯着碗里那能看见沉淀物的液体,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玩意儿,说是米酒,不如说是喂猪的泔水更贴切。
虎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露出一嘴的黄板牙,继续热情地给其他人递碗:
“各位爷慢用,管够!这酒后劲大,喝完保证各位爷浑身是劲儿,待会儿上山打老虎都没问题!”
几个口干舌燥的护卫被他说得心动,端起碗就要喝。
“都别动!”
赵傲天出声制止。
众人动作一停,都望向他。
就在这时,已经喝完一碗的武铜,脸色变了。他那张古铜色的脸膛,浮现出一片诡异的青黑色,像是被人泼了墨。
“你……你这酒……”
武铜指着虎哥,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舌头大了,说话含糊不清,
“有……有……妖……妖法……”
话没说完,“噗”的一声,他喷出一口黑血,血落在甲板上,滋滋作响,冒起一股白烟,竟将厚实的木板腐蚀出一个小坑。
“不好!酒里有毒!”
段无涯惊呼一声,他是赵家重金聘请的医道高手,反应最快。
几乎就在他喊出声的同一时间,渔船两侧漆黑的河岸上,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嗖嗖”声。数十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如同离弦之箭,直奔船上众人而来。
“有埋伏!戒备!”
赵傲天厉声大喝,内力一震,将身前的米酒碗震得粉碎。
可惜,晚了。
船上的空间本就狭小,众人挤在一起,根本没有多少闪躲的余地。那些黑影来得又快又刁钻,专攻人的面门和脖颈要害。
“噗!噗!噗!”
一连串皮肉被刺穿的声音响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啊!我的眼睛!”
“是鱼镖!镖上有毒!”
“救我……”
............
武铜虽然中毒在先,反应慢了半拍,但他毕竟是外家功夫的宗师,一身横练筋骨硬朗得很。
他怒吼一声,双臂挥舞得像两柄大锤,砸飞了七八根射向自己的鱼镖。可终究是中了招,两根鱼镖“哚哚”两声,死死钉在了他的大腿上。
伤口处,黑气迅速蔓延,武铜只觉得双腿一麻,再也站立不住,“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珠子跟黄豆似的往下掉。
他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之身,在这阴毒的玩意儿面前,成了个笑话。
“敢对我赵家人动手,找死!”
赵南松离得最近,看得分明,气得目眦欲裂,一掌拍向那船老大虎哥的天灵盖。
虎哥脸上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不闪不避。
赵南松的手掌还没拍到,他自己就“噗”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软软地倒了下去,死前还冲着赵南松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解脱。
显然,这老小子早就服了毒,压根就没打算活。
“都别慌!快服解毒丹!”
段无涯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把瓶子捏碎,抓着里面的丹药就往身边受伤的同伴嘴里塞。
赵傲天脸色铁青,他一脚踢开一个想扑上来偷袭的船工,目光扫过甲板。
这一波突袭,时间掐得太准,手段也太毒辣。
四十多人的队伍,就这短短一眨眼的工夫,倒下去了七八个,还有十来个中了毒,虽然被段无涯的丹药暂时压制住了毒性,但一个个脸色发青,显然也失去了战斗力。
“哈哈哈!赵家的老狗们,滋味如何?”
黑暗中,传来一个嚣张的笑声。
虎哥带着剩下那几个船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岸上,正一脸得意地看着船上的惨状。
“你们!”
赵傲天盯着虎哥,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错,就是你虎爷爷我!”
虎哥把手里的砍刀往肩上一扛,唾沫横飞地骂道,
“一群不长眼的东西,敢打我们苗月殿的主意,还敢对我们圣女殿下出言不逊!今天,就让你们这群杂碎全都葬身在这玉龙河里,给鱼鳖当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