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发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睛也不敢乱看。
王菊花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找他有事?”
“嗯,单位不是要改革嘛,我笔试没考好,想问问他能不能帮帮忙。”
万璐低下头,声音有点发颤。
王菊花点点头,没多问,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电视,正在演《康熙微服私访记》。电视声音不大,屋里显得挺安静。
万璐没心思看电视,忍不住偷偷打量屋里的摆设。
这房子真宽敞,看着得有三室两厅。
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头顶悬着个水晶灯,亮闪闪的。
客厅角落里放着个鱼缸,里面几条金鱼游来游去,旁边是个真皮沙发,看着就值钱。
万璐想起自己家的沙发,弹簧都快露出来了,坐上去硌得慌,跟这儿没法比。
最显眼的是沙发后面的铜鹰,差不多有一人高,翅膀张开,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挺吓人。
她赶紧移开视线,看见电视墙旁边有个小花坛,里面种着元宝树,叶子绿油油的。
隔断柜上摆着玉雕的孔子座像,半米多高,笑眯眯的。
像前面的香炉里插着三根竹签,摆成个 “品” 字,旁边倒插着几个烟头,烟头上面隐约可见“1916”几个洋码字。
万璐差点笑出声 —— 这吴良友,给圣人敬的都是好烟,就怕圣人只认草烟、不认名牌。
“妹子,喝水啊,别客气。”
王菊花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笑着说。
“谢谢嫂子。”
万璐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是温的,喝下去心里舒服点。
“杨柳所我去过一次,挺偏的,你们上班挺不容易的。”
王菊花语气挺温和,“这次改革,听说要裁不少人,你们压力肯定大。”
“可不是嘛,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丢了工作,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万璐叹了口气,眼圈有点红。
“我以前也在乡下教书,知道日子不好过。”
王菊花递过来一个苹果,“吃点东西吧,看你脸色不太好,肯定没休息好。”
万璐接过苹果,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些天,除了她妈,还没人这么关心过她。
她咬了口苹果,甜丝丝的,可心里却酸酸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过得挺快。
眼看快到下午上班时间了,吴良友还没回来。
万璐站起身:“嫂子,要不我先走吧,等会儿再来找他。”
“别急,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王菊花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里面传来吴良友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家里来客人了,杨柳所的万璐,找你说工作的事。” 王菊花说。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让她下午四点半去我办公室。”
说完就挂了电话。
王菊花放下电话,有点不好意思:“他就这样,一忙起来就没耐心,你别往心里去。下午你直接去办公楼三楼的局长室找他就行。”
万璐赶紧说:“没事没事,谢谢嫂子了。”
她拿起布包,跟王菊花道别后走出了住宿楼。
太阳还是挺毒,晒得她有点晕。
她站在大院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 —— 吴良友这态度,到底会不会帮她啊?
她沿着马路慢慢走,肚子突然 “咕咕” 叫了起来。
这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她就吃了两个干硬的馒头,早就饿了。
路边有个卖烤红薯的小摊,铁桶里的红薯冒着热气,闻着挺香。
小贩是个中年男人,缩着脖子,鼻涕快流到嘴里了,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万璐本来想掏钱买一个,可看见他那双手,突然没了胃口,摇摇头走开了。
往前走了几十米,有个小面馆。
她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老板,一碗鸡蛋面。”
“好嘞!” 老板应了一声,很快就把面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的面条上卧着个荷包蛋,香味扑鼻。
万璐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 这几天,她吃不下睡不着,只有现在,才觉得自己像个活人,还有力气去想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