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璐咬着牙又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看见县城的影子。
路口的红绿灯闪着,来往的汽车比乡下多了十倍不止,喇叭声此起彼伏。
她站在路边,有点发懵,好半天才敢跟着人流往前走。
越往中心走越热闹。路两旁的店铺一间挨着一间,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卖家电的,招牌一个比一个亮眼。
她以前也来过县城,但没仔细逛过,这次一看,简直像换了个地方。
房子都刷得雪白,窗户上贴着亮晶晶的瓷砖,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花坛里的花红的黄的都有,连路灯杆上都挂着红灯笼,看着就喜庆。
“这县城变化也太大了。”
万璐小声嘀咕,眼睛不够使似的左看右看。
迎面走来个姑娘,穿得时髦,短裙配高跟鞋,身上的香水味飘了老远。
万璐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 —— 全是汗味和淡淡的油烟味,跟人家一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正盯着一家童装店的橱窗看,突然听见 “嘀嘀” 两声喇叭响。
转头一看,一辆出租车停在身边,司机探出头来,是个圆脸汉子,看着挺和善。
“妹子,别站路中间啊,多危险。” 司机笑着说。
万璐赶紧往人行道挪了挪,脸有点红。
“师傅,问一下,去国土局要多少钱?” 她攥着布包,声音有点小。
“不远,就十字街那边,十块钱。” 司机说。
万璐心里咯噔一下。
十块钱啊,够买两斤猪肉给孩子包饺子了。
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鞋底都快磨平了,脚底板疼得钻心,实在走不动了。
“行,那麻烦您了。”
她咬咬牙,拉开了车门。
车里开着空调,凉风一吹,万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随口问:“去国土局办事啊?”
“嗯,有点工作上的事。”
万璐含糊了一句,不想多说。
“最近去国土局的人可多了,都是为了单位改革那事。”
司机话挺多,自顾自说起来,“我昨天拉了个乡下的大哥,也是去求人的,说怕被裁下来,一家老小都等着吃饭呢。”
万璐的心猛地一沉。
可不是嘛,她现在就是这个处境。
笔试考砸了,要是没人帮忙说话,肯定要下岗。
没了工作,她和孩子喝西北风去?
司机还在絮叨:“现在找工作难啊,尤其是你们这种单位,稳定,谁都不想丢。不过国土局那新大楼是真气派,瓷砖贴的,玻璃擦得能照见人。”
万璐没接话,脑子里全是单位改革的事。
吴良友会帮她吗?上次国土所门口那顿打,他肯定记恨着呢。
可除了他,她实在没别人可求了。
很快就到了国土局门口。
万璐付了钱,推开车门下来,抬头一看,果然像司机说的那样,气派得很。
大院门口站着两个门卫,穿着笔挺的制服,腰杆挺得笔直。
院子里种着不少树,梧桐、玉兰,还有几棵桂花树,叶子绿油油的。
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艳,红的粉的,看着心情能好点。
办公楼是六层的,贴满了灰色的瓷砖,窗户是大玻璃的,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万璐攥着衣角站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往里面走。
“站住,找谁?” 门卫老聂拦住了她。
“我找吴局长,我是杨柳所的,叫万璐。” 她赶紧报上名字。
“有预约吗?” 老聂问。
万璐摇摇头:“没有,我就是来问问工作上的事。”
老聂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觉得妹子受看,没再拦着,指了指大院右边:“吴局可能在家,你去那边住宿楼问问,他住四楼。”
万璐谢过老聂,往住宿楼走。
她听所里的人说过,吴良友特别喜欢 “4” 这个数字,说什么 “四季发财”,当初盖住宿楼的时候,他还是分管机关的副局长,早早把四楼的房子占了。
爬楼梯的时候,她的腿有点软,手心全是汗。
到了 402 门口,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里面是个女人,白白净净的,戴着金边眼镜,看着挺斯文。“你找谁?”
“我找吴局长,我叫万璐,是杨柳国土所的。” 万璐赶紧说。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哦,进来吧,他还没回来。我是他爱人,王菊花。”
万璐拘谨地走进屋,屋里特别凉快,空调开得很足。
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