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寿安长公主泣不成声,“我子嗣艰难,瞧了多少御医,都说我不能生育。可驸马从来没有怨言,一心守着我过日子。他既对得住我,我也不能对不住他,自当替他奔走。”

    熙宁帝抬头凝望妹妹,“你三十多岁才有了衡儿,难道半点儿不替他多想想?”

    大魏不似前朝,公主之子并不封赏爵位。驸马身上有爵位,孩子才能原爵继承,否则全靠官家恩赏。

    蒋延不是勋贵出身,他身上那个工部尚书又不能继承。

    熙宁帝的意思是,只要寿安长公主同意放人,他许诺衡儿一个开国侯的爵位。

    寿安长公主却不在意这些,她硬气地说:“皇兄若是顾念衡儿,赏他一口饭吃也就是了。至于更多的,我总不能教他用亲爹去换权势富贵吧?”

    熙宁帝心中憋闷,“你可真是扶不起的阿斗!那个蒋延他就那么好?比你亲骨肉的前程还要好?你是父皇的掌上明珠,从小被百般疼爱。当年父皇把你指婚给他的时候,你还嫌弃他出身低,这会子倒恩爱起来!他给你下蛊了么?大不了,我给你寻一个更年轻,更俊朗的才子就是了!”

    大魏鲜少有公主改嫁,熙宁帝这是下血本了。

    可寿安长公主暴跳如雷,“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没有心,没有肝吗?你分明不喜欢朱家表妹,却还能亲亲热热把她接进宫里做贵妃,我自然比不上你委曲求全!”

    一句话戳中了熙宁帝的心窝。

    寿安长公主一个生气,将熙宁帝为了提携母家接孀居在家的表妹进宫的事儿抖搂了出来。

    熙宁帝也火冒三丈,怒吼道:“滚出去,朕不想再看见你!”

    寿安长公主被吓了一跳,自悔失言,她是来替驸马求情的,怎么三两句话又得罪皇兄了?

    她含泪站着,不免有些心酸,倘若父皇还在,谁敢对自己这么说话?更遑论要自己牺牲驸马了。

    然而,难听的话已经说出了口,她又拉不下脸说什么软和话,只好转身离开。

    回去之后,她对外宣称驸马病了,闭门谢客。

    蒋延躺在床上装病,伸长脖子望向寿安长公主,忐忑地问:“这样行吗?”

    寿安长公主靠在美人榻上,盯着一旁的衡儿描红写大字。

    “我就不信他还能派人闯进公主府,把你从床上抓走。总之,你不能去那个要命的地方!”

    眼见寿安长公主耍起了无赖,熙宁帝还真不能拿她怎么样。

    蒋延病得都起不来床了,你不能硬要别人为你出生入死吧?

    弹劾寿安长公主和驸马蒋延的奏章堆满了熙宁帝的案桌,可没用。

    寿安长公主不在乎驸马身上工部尚书的官职,大不了不做官了,总归熙宁帝不能废了她长公主的尊位。

    熙宁帝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把奚二郎从监狱里提溜出来,威逼利诱,让他出使辽国。

    奚二郎听了这个消息,三魂六魄去了一半。

    “官家,官……姐夫,太子谋逆跟我们奚家无关呐。你看在姐姐的份上,看在早夭的靖文太子的份上,饶了我吧!我哪能出使辽国呀,我从来没办过差事,这你是知道的呀!”

    熙宁帝觉得奚二郎这副样子伤眼,只捂着眼睛叹气,

    赵丞相站了出来,他说:“太子谋反,原本该株连奚家。官家顾念皇后,这才决意网开一面,你可别不识抬举!”

    有人跟着敲边鼓,“只要你办好了这桩差事,官家愿意高抬贵手,放过奚家上下,还要重赏你呢!”

    奚二郎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可我不擅长论辩,不知该说些什么。”

    众人连忙安慰道:“我等自然有说辞教于你,只要你照着去做,定然可以完成使命!”

    几人连哄带骗,这才把奚二郎糊弄住,让他心甘情愿应下出使辽国这份差事。

    许回听说了此事,越发不安,整日郁郁寡欢。

    齐王多番劝她宽心,只是没什么效果。

    “你还在养伤,何必操心这些?你在家不过四五日,却瘦了一圈,瞧瞧你的手腕,连玉镯子都要戴不住了。”

    说着,齐王顺手牵起许回的手,在她面前晃荡两下,哪知却瞧见了她手腕上的淤青。

    经过几天的沉淀,那紫色的一团颜色越发深了,从中心散开,最外层是一圈青色。

    齐王忍不住骂出声来,“那个耶律顺真是个恶鬼,力气生得这般大。”

    许回自嘲笑笑,“最开始不过是一小块,谁知竟发得这样厉害?”

    “亏你还笑得出来,多疼啊!”

    “不过是看着吓人罢了。”

    “你总是这样。”齐王有些无奈,“你尝尝这碗角子,是牛肉馅的。”

    “哪儿来的牛肉?”许回疑惑地问。

    “父皇赐下的,你安心吃就是了。”其实是齐王特意讨的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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