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战派也沉默了,纠集大军去边境也需要时间哇。
熙宁帝被说服了,他问:“何人愿意出使辽国?”
赵丞相已经有了人选,此时胸有成竹地说:“臣推举工部尚书蒋延。其为人八面玲珑,素有急智,是最佳人选。”
更重要的是,蒋延是寿安长公主的驸马,是皇室中人,有份量,但又没那么重要,死了也熙宁帝也不伤心。
熙宁帝又问:“姐夫,你可愿意替大魏走一遭?”
蒋延好似被谁兜头打了一棍子,就像即将被宰杀的鱼,虽仍在挣扎求生,可死局已定。
“臣做事毛躁,不知变通,恐怕难当此任。”
赵丞相便说:“蒋大人和寿安长公主结缡二十余载,从未听闻有什么龃龉。工部大大小小的事儿,也都处理得很妥当。何谈毛躁呢?蒋大人,官家对你可谓是厚爱了。如今,为了大魏的百姓,万望你不惜此身,报效君恩!”
蒋延欲哭无泪,只能钻进赵丞相给他设的套子里,顺手打了个结。
“臣深受君恩,唯有以死报之。臣愿为使者,奔赴辽国,替我大魏谋得时机,消弭战争。”
蒋延出使安抚辽国,这是最理想的结果。
可万一安抚不住,辽国打定了主意进攻大魏,怎么办?
熙宁帝不得不勒令宰执和枢密使筹谋备战事宜,又下令八百里加急,给边境守军示警,防备辽国。
熙宁帝看着臣子们满脸的疲惫,大手一挥宣布退朝了。
他还发话给宫变的亲历者放了半天假,准他们回家补觉,明天再回来办差,又贴心地赐下了不少药材。
许回有些失望,这么大的朝会,愣是一件事儿也没落实。
齐王随大流安慰了两句蒋延,回来便发现许回嘴角向下。
“担心也没用。真要打过来,也没办法。”
许回斜了齐王一眼,“事关重大,你还嬉皮笑脸,满不当一回事!”
齐王无奈摇头,“那么多大人都没有好主意,我又能如何?”
许回越发愤怒,“我厚着脸留在朝会上,就是想第一时间知道朝廷对辽举措。可没想到竟还是要议和!满朝文武,吵嚷不休,却没真正办成几件事儿!”
“嘘,你小点儿声!”齐王飞快左右盼望,他拉了拉许回的衣袖,低声道,“朝会原本就不是办事儿的地方。越是人多,越办不成事儿!想必,父皇还要跟几位重臣商议之后,才会发明旨晓喻六部。”
许回只觉得齐王在敷衍她,并没有当真,转身离开。
齐王也不多言,总归许回以后就知道了。他跟上许回的脚步,一起回府。
可等他们二人靠近宫门的时候,却听见隐隐约约的哭声。
走出来一看,发现宫门口围满了人,一个个都戴着孝,哭天抹泪。浓郁的哀婉气息,让路人也为之伤悲。
这些都是宫变死难者的家属,他们是来接亲人尸首回家的。
许回和齐王对视一眼,心里堵得慌。
辽国人杀了这么多大魏人,大魏不思报仇雪恨,反而担心触怒辽国,这岂不是莫大的讽刺?
两人一路无话,草草用过饭,分头歇息。
等他们睁开眼睛,太阳已经下山了。
残阳如血,火红的太阳被一团一团的白云晕开了,整片天空都是红色。天上的红倾斜而下,金碧辉煌的屋顶、枯黄的竹叶和水池里的乌龟,都染上了颜色,好似被一团火困住了。
“什么!”许回和齐王双双发出惊叹。
原来在他们歇息之际,熙宁帝发了几道圣旨。
这头一件,自然是废太子诏书,大家心中都有数了。
可旁的旨意就叫人摸不着头脑了。
“你是说父皇让我和晋王去户部当侍郎?”
“正是。官家封王爷为户部右曹侍郎,晋王为户部左曹侍郎,让二位王爷充实国库呢!”
齐王腹诽:老头真疯了!
许回的第一反应是:原来齐王没有骗她!大事儿果然都不是在朝会儿上办成的,真的都是在小会议上确定下来的。
她沉思片刻,而后说:“想来这是官家给你们的考验,看看你和晋王,哪一个适合做太子。”
齐王愁眉苦脸,“这是挑账房先生还是选太子呢?我又不通经济!”
许回安慰道:“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四哥想想,哪一件大事离得开户部呢?无论是民生还是军事,都得花钱,四哥也该好好学学经济庶务。”
齐王暂且把心中的烦恼抛却了,期待地问:“那王妃呢?王妃被封了个什么官?”
杨长史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