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回温声道:“王爷也多用些。”
齐王见许回总算比之前多吃了两口,暗暗点头。
用完早膳,许回忽而想起什么,便催促齐王。
“你不是说要去拜访七堂兄吗?莫要耽搁了。”
“是,我去了。我很快回来,给你带玉家乳酪的点心,滴酥鲍螺。”齐王笑着说。
“玉家乳酪生意旺得很,不必那样麻烦。”许回摇摇头,又絮絮叨叨个没完,“外头风大,王爷记得带上披风。”
齐王只说不要紧,抬脚往外走。
临出门前他不放心,回头瞧了一眼许回。
只见许回无喜无悲,呆愣愣地坐在凳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齐王心里很难过。
许回这几天在家养伤,没有去上衙,对他嘘寒问暖,齐王难得感受到普通妻子的体贴。
可他知道,许回并不高兴。
这让他想起幼时养过的一只鸟。
他在院子里捉蚂蚱的时候听到了清脆悦耳的鸟叫声,走进一看,原来是因为鸟儿翅膀受伤,这才叫个不停。
那是一只画眉鸟,浑身是深浅不一的黄褐色,唯有眼睛周围是白色的,一直延伸到眼后,亮晶晶的。
他心生喜爱,于是将画眉鸟捧在手心带回去,放在笼子里养伤,精心照顾。
开始那画眉鸟一刻不停地叫,活泼极了。
然而,不知为了什么,它渐渐不吃食,死了。
齐王伤心了好久。
后来他才知道,野生的画眉鸟见过无边无际的天空,不愿意生活在狭窄逼仄的鸟笼里,宁愿死去。
他不愿意许回枯萎。
骑马到了郑王府,李季平在二门候着,两人先去拜见郑王。
行礼问安之后,齐王笑着说:“三王叔也知道,父皇点我去了户部,可我对于屯田水利等等一窍不通,更不知如何生钱。今日登门拜访,是特意来向七堂兄请教的,三王叔可要帮我。”
郑王怔愣了一会儿,才笑着点头,“小七,好生招待齐王。”
李季平恭敬领命。
如此一番寒暄,两人才能回到李季平院子里自在说话。
李季平连忙吩咐人上茶果点心。
“你有什么事儿派人知会一声就是了,我自去王府见你。我这儿规矩大,谈事儿也不方便。”
齐王胡乱点头,“你我少不了频繁见面,总要过个明路才好。”
李季平又说:“官家让王爷和晋王一起进驻户部,明摆着是一场考试。谁在这场考试中胜出了,想来官家也会更中意几分。我近来忧心忡忡,充实国库,这可极为棘手!”
齐王心不在焉,“王妃也这么说。”
“王妃果然见识不凡。”李季平蹙眉,“王爷千万不能妄动,赋税田地牵扯的勋贵重臣太多,万不能轻易出手。”
齐王却问:“你同你娘子感情倒好。上回宫宴,王妃回来念了好几天,赞你们举案齐眉。”
李季平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这儿来了,但还是诚恳地说:“我和我娘子无非各取所需罢了,哪里称得上‘举案齐眉’?”
齐王听了,惊讶地直起身子,脱口而出,“原来你全靠这张脸才吃上软饭!”
李季平和齐王混熟了,知道齐王没什么架子,此刻反唇相讥,“王爷怎么骂自己呢?”
齐王哈哈一笑,“你也觉得本王貌比潘安吗?”
李季平悄悄翻了个白眼,“婚姻结两姓之好,原本就是各取所需。”
齐王有些失望,“这么说,你不知道如何讨女子欢心?”
李季平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王爷看中了哪家的女子?”
齐王尴尬一笑,搪塞道:“近来看了些话本子,故而好奇。”
李季平一听知道齐王在撒谎。
只是齐王是他认定的主公,无论齐王打什么主意,自己不得不替他筹谋。
“王爷地位尊崇,何须费尽心思讨一女子欢心?只须翻了年去求官家赐婚,让那女子光明正大进王府为侧妃,到时自然能抱得美人归。今年却不行,王爷才新婚,官家不会答应的,对王爷名声也不好。”
齐王瞠目结舌,半晌才找回舌头。
“这什么跟什么呀?你们读书人就是爱瞎想!我告诉你,没这回事,你和你娘子是假恩爱,我和王妃可是真恩爱!”
李季平迅速反应过来。既然不是看上了旁的女子,那就是想讨王妃欢心了。
这却有些奇怪,不都已经是夫妻了吗,怎么还要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事关齐王妃,他不敢乱出主意,因说:“是我想多了。”
齐王将茶水一饮而尽,叹息着离开了。
他前脚离开,有人后脚就来了。
“齐王呢?”